付斌安排唐婉玲上车后,将唐婉玲的行李箱提上车,然后让司机开车。
年轻的司机向唐婉玲打了声招呼后,随即发动汽车,驶离停车场,朝县人民医院方向驶去。
由于华南县的县城不大,没多长时间,便到了华南县人民医院。
唐婉玲随付斌一起,急匆匆地赶到华南县人民医院住院部五楼的一间单人病房里。
张波闭上眼睛,静静地躺在一张病床上。
唐婉玲见丈夫全身缠上绷带,像是包粽子似的,只露出一张嘴和两个眼睛,一条腿被医生锯断了,心里是一阵刺痛。
此时,项目经理刘建新和工地上的几名职工候在病房里。
一见到唐婉玲,刘建新便主动向她打招呼:“张夫人,你好,我是项目经理刘建新,我们可算把你盼来了,你不来,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经理,你好,”唐婉玲回应一句后,将目光落到张波那条被锯掉的右腿上,见是从大腿根部切断,上面还缠着绷带,白色的绷带上染红的血液已经干枯,质问道:“是谁决定将我丈夫的腿锯断的?”
刘建新急忙解释说:“我们将张波送进医院的时候,伤势非常严重,县人民医院的医生经过会诊,认为这条腿已经全部报废了,如果不及时切断,将会有生命危险,由于当时与你联系不上,我们项目部的同志才决定,按照医生的方案做手术……”
刘建新一五一十地将当时的情况向唐婉玲简单描述了一遍。
唐婉玲听完刘建新的叙述后,觉得他们也是为了抢救丈夫的生命,才做出这种决定的,因此,并没有责备他们。
“谢谢你们,刘经理!”唐婉玲冲刘建新报以感激一笑,看着病床上的张波,问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时而清醒,时而糊涂,醒来的时候,就念叨你的名字,”刘建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张波说道:“反反复复的,这会儿刚睡下来……”
其实,张波并没有睡,在听说老婆已经从海东市出发,前来照顾他的时候,心里是既高兴又紧张。
高兴的是,终于可以见到自己朝思暮想的老婆了。
紧张的是,自己被锯断了一条腿,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如果老婆嫌弃他怎么办?
因此,他是既想见又怕见唐婉玲,心里一直很纠结。
唐婉玲随付斌一起来到医院病房时,他就知道唐婉玲来了,可他不敢面对她,一直闭上眼睛。
当他听见项目经理刘建新与老婆之间的对话时,心里一阵感动。
在从桥上掉下去之前,张波就一直在考虑这样一个问题:
“老婆一个人在家,明明没有什么事情,她为什么不答应我,来工地上看我呢?她是不是在家有别的男人了?”
稍一走神,便从桥上掉下去了。
掉下去之后,张波犹如一只断线的风筝,再一阵自由落体运到之后,便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打吊针。
病房里的灯光有些刺眼,到处是刺鼻的苏打水和酒精味。
当他活动一下身体,准备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一条腿没有了,于是变得情绪激动。
“来人,来人啊!”张波拔掉吊针,大喊大叫。
一群医生和护士闻声赶来病房,医生见他情绪相当激动,便让一名护士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
打针之后,张波突然觉得没有力气了,便昏昏沉沉地睡去,只知道自己在梦中不停地呼唤唐婉玲的名字,至于其他事情,就一概不记得了。
……
唐婉玲见丈夫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
想起前天晚上,丈夫与她通话时的情景,顿觉鼻子一酸,眼泪簌簌直落。
“张波,张波……”唐婉玲用手抹了一把眼泪,走到丈夫的病床前,轻声呼唤丈夫的名字,说道:“我是唐婉玲,你醒醒,我来看你了,我知道你没睡,你是不是怕我见到你成这个样子,会嫌弃你呀,你放心,不管你成什么样子,我一辈子都跟着你,不离不弃……”
张波有些感动,这才睁开眼睛,泪如泉涌。
“张波,你醒啦,你终于醒啦?”唐婉玲一把抓住张波的手,说道:“你放心,有我在这里陪你,你就不寂寞了,等你的伤养好之后,我们就回家……”
“回家?”张波一脸呆滞的望着她,疑惑地问道:“你真不嫌弃我,愿意让我和你一起回家?”
“当然,你是我丈夫,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不管你成什么样子,我们都是一家人。”唐婉玲激动地说。
刘建新、付斌等人见此情景,一个个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们暗自为张波,能够有这样一位善解人意的老婆感到高兴。
刘建新向属下招招手,说道:“咱们走吧,让他们两口子说说话。”
大家自觉地随刘建新一起悄悄地离开病房。
……
经过唐婉玲的一番劝慰后,张波的心情才逐渐好起来,情绪也就不再那么激动了。
唐婉玲告诉他说,你没有腿了,我以后就是你的腿,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这句滚烫的话语,让张波心里暖洋洋的。
决心卸下思想包袱,配合医生积极治疗。
由于这里的医疗条件比较差,唐婉玲去找医生,要求转院到海东市进行治疗。
但因张波伤势过重,伤口正处于恢复期,不宜长途颠簸,医生建议让张波在这里先住院和观察一段时间。
唐婉玲无奈,只能同意医生的建议。
中午,项目经理刘建新让人在县人民医院附近的一家酒楼订了一桌酒席,带领工地上的几名领导和员工为唐婉玲接风。
唐婉玲心系丈夫的伤情,并没什么食欲,草草吃了一些饭菜之后,便告辞离开,回到丈夫病房。
见丈夫已经熟睡,便没有前去打扰,而是坐在护理床上,突然想起因手机没电,自己在离开海东市的时候,因时间匆忙,没来得及与徐鹏飞道别。
“即使我为了老公,以后不再和徐鹏飞联系,也应该打电话给他,把情况说清楚啊?”唐婉玲心里一默,便从手提包里掏出手机和充电器,在病房里的电源插座上充电。
大约充了十分钟,唐婉玲觉得手机终于可以启动了。
她见张波还没有醒来,便拿起手机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按下开机键启动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