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虹觉得护士小姐的话在理,便没有与她发生争执,急忙退到一边。
医护人员这才推着刘伟往住院部方向走去,刘虹跟在推车后面,随大家一起来到住院部大厅,乘坐电梯上了10楼。
医护人员将刘伟推进了3号病房,将他抬到9号病房躺下来之后,迅速离开。
病房里一共有三张床,刘伟这张病床是挨着厕所墙壁这边。
其他两张床上,分别安排了两个出了车祸的病人。
他们是一对年轻夫妇。
夫妻二人自驾车出门旅游时,中途出车祸的,一个断了一条腿,一个缺了一支胳膊,全身用白布包扎得跟粽子似的,甚是吓人,见了会让人做恶梦。
一见到这种恐怖的画面,刘虹就感到一阵恶心,有点反胃,她去病房里的卫生间吐了一回,这才来到刘伟的病床前。
见刘伟的精神好了许多,刘虹质问道:“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伟犹豫了一下,说道:“今天中午,我从咱妈的病房里走出来之后,在街上一家麻将馆里与一伙人打麻将,先赢了两千多,后来,把赢的钱输出去不说,还把自己口袋里的四千多元钱输出去了。
“后来才知道,那帮人玩赖,一个胖子麻胡时,被我发现后,他却偷牌,我们就为这件事打了起来,他本来打不过我,被我打倒在地,另外两个人却以劝架为由,趁机把我抱住,那个胖子从地上爬起来过后,就捅了我一刀……”
听完刘伟的叙述后,刘虹再也忍不住了,冷声问道:“你不是给咱妈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怎么还有钱去打麻将呢?”
刘伟被刘虹问住了。
他先是老脸一红,然后腆着脸说道:“我……我还不是想赢点钱来替咱妈交治疗费吗……”
“看来,你还是挺有孝心的嘛,”刘虹讥笑道:“难得有你这份孝心,如果咱妈知道你去打麻将赢钱来为她治病,她一定会非常感动的。”
“咱爸妈知道我受伤住院的事情吗?”经刘虹这么一挖苦,刘伟这才想起自己住在8楼那间特护病房里的母亲。
“你觉得我应不应该告诉他们呢?”刘虹不屑地问。
“咱妈也在住院,我暂时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刘伟似乎有点良心发现,说道:“如果因为我,老太太的病情加重,就麻烦了。”
“看来,咱妈没有白养你,你还是有点良心嘛,”刘虹挖苦了一句,讥诮地问:“你现在躺在病床上,觉得让谁来照顾你比较合适呢?”
“我一会儿打电话给刘小刚,让他回来照顾一下。”刘伟大言不惭地说:“他毕竟是我的儿子,不能对我不管啊?”
“告诉你吧,我已经给你的宝贝儿子打电话了。”
“他怎么说?”
刘虹瞥了刘伟一眼,如实说道:“他说,他最近一段时间工作很忙,脱不开身,让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啊?他怎么会这样?”刘伟显得有点激动,说道:“太不像话了,他还是不是我的儿子?”
“他是捡你的样啊,”刘虹没好气地说:“你想想,你平时是怎样对待咱爸妈的,我认为,他这么做,还不是继承了你‘优良’的传统,一点也不过分……”
刘伟无语,他心里清楚,栽什么树结什么果,撒什么种子开什么花。
谁叫自己离婚后,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把儿子交给前妻,儿子不在自己身边长大呢?
另外一个原因,他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前妻平时没少在儿子耳朵里灌输过自己弃他们母子于不顾的思想。
刘虹见刘伟没有吱声,一副沮丧的神情,说道:“我劝你还是趁这次住院的机会,好好反省一下,这样的话,等你的伤养好之后,才知道该怎么做!”
刘伟没有直接回答刘虹的话,而是问:“我的手术费和住院费是谁缴纳的?”
“你认为还有谁愿意替你交呢?”刘虹冷声说道:“医生让我们缴纳五万元钱的押金,我手里只有五千元现金,我们好说歹说,把手里的五千元作为红包塞给他,他才同意明天一早缴费,我,让你住进了这间病房,要不然,你睡露天坝去吧!”
刘伟觉得有点心痛,质问道:“谁让你去交钱的?”
“警察说的,怎么啦?”
“那个死胖子呢?”刘伟不解地说:“我是被那个家伙刺伤的,这笔费用应该由他出才对啊,警察凭什么让你们去交钱?难道警察没有把他抓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我们多管闲事,不该给你缴纳手术费和住院费押金?”刘虹有些恼怒,厉声说道:“告诉你吧,刺伤你的那个胖子已经跑了,警察正在四处抓他,难道你还指望警察给你付医疗费?”
刘伟尴尬一笑,说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一下子让你花这么多钱,有点过意不去……”
“你的意思是说,你的住院费,应该由我承担?”
“我……我……”刘伟吞了一口唾沫,说:“我的意思是,你想办法给我垫上,等我的伤养好了,出院之后,再想办法还给你……”
“你的钱呢?”刘虹质问道。
“我……我把钱都压到股票上去套牢了,一时半会还取不出来……”刘伟结结巴巴地说道。
其实,这家伙是想在刘虹面前耍赖。
他通过投机取巧的方式,积攒下来的二十万元钱,根本没有被股票套牢,而是放在自己的银行卡上吃利息。
刘虹对刘伟的话信以为真,说道:“既然你已经这个样子了,我就不再为难你了,你好好养伤吧,你这五万元的住院费,由我来想办法。”
刘虹不能说出刘老爷子交给她二十万元存折的事情,要不然,这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又该打这笔钱的主意了。
刘伟见刘虹答应替他支付手术费和住院费,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心中暗喜,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
“哎哟,疼死我了,”他故意装出一副相当痛苦的样子,呲牙咧嘴地说道:“这个该死胖子,怎么下手这么狠?下次我遇到他,不打死他才怪呢!”
“住嘴!你少在这里逞能了,”刘虹呵斥一声:“你如果那么有本事,就不应该躺在这里,让我们照顾了。”
刘伟立即闭上嘴巴,就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在大人面前表现出一副知错就改,相当听话的样子。
这人没脸没皮,为了钱,就是给别人当龟孙子都愿意,何况,站在自己病床前的是自己的亲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