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虹一把抓住医生的手,大声央求道:“医生,只要我母亲还有得救的希望,你们一定要竭尽全力救她。”
“你们尽管放心,‘救死扶伤、治病救人,一切以病人为中心’是我们医院的宗旨,我们会根据你们的经济条件和承受能力,来选择什么样的病房,采取怎样的治疗方案。”医生回答说。
大哥刘强抢先说道:“医生,麻烦你帮我们申请一个特护病房,采取最好、最先进的治疗方式,只要我母亲能尽快苏醒过来,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感谢之类的话就不用了。”中年医生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这样吧,你们先去交十万元押金,我现在就去给你们填写住院单。”
“啊?这么多?”
听医生这么说,刘强一下子傻眼了。
这家伙平时说大话搞惯了,口无遮掩,却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凡是遇到给他们家花钱的事情,就跑得远远的。
曾经,刘老太太去医院做阑尾手术的时候,一分钱没拿出来不说,只去医院看过他母亲一次。
这次,是因为他去父母家赶上了,遇见母亲昏倒在地,才打电话叫来一辆120急救车,将母亲送到医院抢救的。
由于事出突然,刘强走得仓促,口袋里没带钱,他哪里知道,特护病房一天的消费是普通病房的好几倍。
“是啊,”中年医生见刘强一副为难的表情,说道:“这已经是我们医院特护病房的最低收费,你如果觉得高了,就安排在普通病房吧,那里的收费低一些,不过,我有言在先,普通病房是三个病人一间,条件不是很好,如果影响病人治疗,我只能说抱歉,你们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
“这……这个……”刘强有些为难地看着刘虹。
刘虹急切地问:“医生,医院能刷卡吗?”
“可以。”
“那给我母亲安排一间特护病房吧,我现在就去刷卡缴费。”听妹妹这么一说,刘强这才松了一口气。
“刘虹不是经常在我面前哭穷,对我那么抠门吗?她哪里来的十万元钱?”徐鹏飞心一震,暗自思衬道。
刘虹像防贼似的看了徐鹏飞一眼,便随中年医生一起走到了他那间主治医生办公室。
中年医生坐到了自己办公位置,拿起一支笔,填写好一张住院单之后,交到刘虹手里,说道:
“你现在就拿这张单子去缴费处交费,我马上打电话通知护士,让他们给你母亲安排一间特护病房!”
“谢谢医生!”
刘虹道谢一声,接过医生手里的住院单,迅速离开主治医师办公室,疾步朝着市人民医院收费处方向走去。
刷银行卡交了十万元押金之后,刘虹拿着住院单和缴费单来到手术室门口,将所有的单据交到从里面出来的一名护士手里。
不一会,刘老太太被几名护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只见她嘴上罩着氧气瓶,手上扎着吊针,一动不动地躺在移动担架上。
“妈,我是小虹,你这是怎么啦……”刘虹哭喊着朝担架上扑过去。
一名护士急忙将她拦住,告诫道:“这位女士,请你冷静一点,病人正处于昏迷状态,还没有完全脱离生命危险,我们现在送她去重症监护室,你们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去刺激她。”
徐鹏飞一把将刘虹抱住,大声说:“你快别哭了,我们一切都听医生的!”
刘虹现在一心想着母亲的病情,将刚才与徐鹏飞在家吵架的事情抛在脑后,不再与他计较。
“妈,你怎么会成这个样子……”刘虹已是泣不成声,变得歇斯底里起来,继续往母亲的担架上窜。
“住嘴!”徐鹏飞大喝一声。
刘虹被徐鹏飞吼醒,一把将徐鹏飞推开,两眼呆滞地望着他,质问道:
“我母亲都这样了,你还无动于衷,你还人吗?”
“你……”
徐鹏飞觉得自己好心当成驴肝肺,感到有些尴尬。
“刘虹,你冷静点!”刘强见情形不对,上前去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臂,小声说道:“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别耽误了咱们的治疗!”
几名护士推着担架,往重症监护室方向一路小跑。
很快,重症监护室到了。
护士们换上一次性隔离服后,将老太太推进了重症监护室,由于病人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病人的家属只能留在重症监护室里的玻璃墙外面。
隔着玻璃墙,刘虹看见母亲躺在重症监护室的床上,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台心电仪上,显示出老人家的心跳频率相当微弱,但还是一波接一波,不停地滚动着。
这说明老人的生命还在延续,正在与死神进行抗争。
“老妈,你别抛下我们不管啊,我还没有好好孝敬你老人家……”刘虹悲痛欲绝,哭得死去活来,肝肠寸断。
幸好有徐鹏飞一直扶着她,才不至于倒下。
不一会儿,一名穿着隔离服的护士从玻璃门里走出来,说:
“病人的情况有所好转,你们家属可以进去探望她了,不过,最多进去两个人,但时间不能呆得太久。
“为避免给病人造成感染,在你们进去之前,要去更衣室穿上隔离服,进去之后,一定要冷静,切勿高声喧哗,千万不能因情绪失控,影响我们对病人的治疗。”
由于刘强和刘虹是老太太的至亲,徐鹏飞只不过是一个外人,又不受刘虹待见,只能是干瞪眼的份儿,眼睁睁地看着刘强兄妹换上隔离服之后,走进了重症监护室。
满头白发,一脸皱纹的刘老太太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她的嘴上带着氧气瓶,洁白的床单覆盖着她虚弱的身子。
如今,已经失去了知觉,完全不知道疼痛的滋味,更不知道什么是快乐,什么是痛苦,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她那些儿子儿孙们正在为她牵肠挂肚。
这些人之中,大多数担心的不完全是她的身体,而是她存折上到底有多少钱,这些钱将来该如何分配。
这时候,刘虹的二哥刘伟开赶来医院急匆匆地来到重症监护室门口,见徐鹏飞独自一人站在门口,焦急地问:
“徐鹏飞,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我妈情况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