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这回死定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霎时间什么痛感都已经感觉不到了,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徘徊:我死定了!

但我怎么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死掉?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那么多秘密等着我去亲手挖掘,还有那么多的仇我都还没报。

我不能够,不能去死啊……

这些念头冒出的那刹那,我猛地用空余的那只脚踹向男人的手腕,他一吃痛,松开了我的脚踝。

但是猥琐男的棍棒已经砸下来了!还是来不及了么?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然而,过了几秒钟,想象中的痛感并没有传来。我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当我看清了眼前的一切,登时猛地瞪大了双眼——

只见猥琐男仿佛被定格了般地立在原地,他圆圆的眼睛不可思议地望向我,嘴唇半张着,双臂仿佛被抽去筋似的软软搭在身体两侧,而他手中的木棍已经落到了地上。

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

“怎么是你?!”我强压住心头的震惊,颤抖着开口说。

那个身影没有回答,她轻轻地抬起脚,踢向猥琐男的膝关节。

“嘭——”转瞬之间,方才还得意洋洋、生龙活虎的猥琐男已经像具木乃伊似的倒在了我的脚边。

这时我才看清,他的脖颈下边的位置,插了一根银光闪闪的长针。

而方才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他身后的瘦小身影,缓缓地上前一步,她毫不留情地一脚踩早了猥琐男的后脑勺上,抬首冲着我礼貌地点了点头。

“白、白九?”我难以置信地念出了眼前人的名字。

“嗯。”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然后变魔术般地甩了甩右手,顿时,在她的右手手指的每根指缝间都出现了一根长而锋利的银针。

然后,她一步步地逼近地上最初被我打伤的那个男的,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

“这女孩……她是白九!!真的是黑白会的人!!”

那个正在侵犯欺辱背包女生的男人爆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一时间,两个男人都变得惊恐无比,仿佛活见鬼了一般。而白九却只是淡漠地注视着他们,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滚。”

话音刚落,两个还能行动的男人手忙脚乱地将昏迷在地上的猥琐男给架在了肩膀上,然后踉跄狼狈地逃走了。

老远地,我还能听见他们的小声嘀咕声:“我刚刚就说了那个小子是黑白会的骨干,你们都不信!”

“现在说这些顶个毛用啊,赶紧走吧……”

白九梳着两个高高的双马尾,穿着蓝白相间的水手服,正一脸漠然地注视着我。此时此刻,我心中压着无数个问题,但我根本没时间去问。

我有些踉跄地直起身子,一步步走向被抢包欺辱的那个女生。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我蹲下身,认真地凝视着她。

她摇了摇头,然后抬起眼帘,将目光定格在了我的脸上,下一秒,她忽然叫了句,“是你……”

也就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过来了——为什么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会觉得眼熟。

就在不久前,欧阳武杰二话不说跑来我们学校,将我掠上了警车,然后将我带往一个市中心的咖啡厅,而在咖啡厅里,有一个女服务员向我要过联系方式……

记忆中的那张脸与眼前这张脸缓缓地重合到了一起。

“卧槽,是你啊!”我惊讶地叫出了声。

或许是一时间经历了太多事,遭受了太多惊吓,那女生还没来得及回答,便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喂喂,你醒醒啊!”我吓了一跳,赶忙扶起她的身体前后摇晃着。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的手忽然从背后探了过来,轻轻地放在了我的手臂上。我侧目一看,只见白九半蹲在我的身旁,轻声细语地说:“我来。”

在白九检查的这漫长的几分钟里,我仔细看了看自己的伤势。

那时候,我左手的手臂硬生生地挨了一棍,在那时候我只感觉到彻骨的痛,现在认真观察伤势,才发现还真有些“惨不忍睹”。

又青又红又紫,而且还肿胀得老高,简直像是艺术家笔下的抽象画。

“嘶——”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把手臂给我看看。”白九伸出的手,轻轻地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浑身一颤,摇了摇头,“我不要紧,你看看这妹子怎么样了!居然就这样直接晕过去了!”

“她不要紧,只是最常见的反射性晕厥罢了,休息一会儿就可以醒过来。”

我看了一眼手机,耽搁了这么久,早就过了放学的时间了,现在赶回学校也已经来不及了。干脆好人做到底吧!

我站起身来,将晕倒的女生横抱了起来,说:“我知道她打工的地方在哪里,我送她过去,不过要麻烦你帮我带下路。”

白九缓缓地站起身,点点头,“好。”

她转过身没走几步,便回过头看向我。我惊讶地发现,她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竟露出了丝丝笑意,“吴峰,你是路痴吗?”

被白九这么一说,我猛然想起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让白九带路了。

“嘿嘿嘿,应该不算吧……”我干笑几声。

就在这时,我才猛然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白九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如果这里是普通的商业广场或是大街上,那这样的偶遇根本不足为奇。重点是,这里不仅不是在市中心,而且还是在个偏僻又逼仄的小巷里,白九怎么会忽然出现!?

而且她出现的时间就正好那么巧?!

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吧。

“白九,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小心翼翼地抱着试探性的态度问道,因为走在白九身后,我根本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白九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回答道:“因为我一直跟着你啊。”

“从、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你从学校翻墙出来的那刻开始。”她回眸看了我一眼,那看不出任何感情的眼眸里,藏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