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商业城这里距离王健健家的确近,走路也不过五、六分钟的距离。
但这回王健健抱着白九,动作不但没缓,反而更加快。这样一路健步如飞,居然三分钟就到了他家。
王健健一脚踹开门,就往里冲。
我跟在后面嚷嚷道:“你爸妈不在?”
我的印象里,王健健的父母是那种封建又保守的人。如果让他们知道王健健抱了一个女人回家,估计会直接把他轰出家门吧?
王健健已经一口气将白九抱回了他的床上,而我还在玄关处换鞋子。
他的声音远远地传来:“老妈打麻将去了,老爸夜班!”
听了这话,我不由自主地一哆嗦。妈呀,王健健可是个不折不扣、如假包换的“禽兽”,我有点为今晚的白九感到担心啊!
也不知道王健健是单纯地担心白九的安危,还是另有他算。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看过他像今天这样,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嘘寒问暖,又是掖被角又是摸额头。
我翻了个白眼说:“你看看我,好心来救你。结果呢,先是被你麻袋套住了头,然后又被你打得全身青一块紫一块,也没见你这么关切这么紧张啊?”
“这不一样。”王健健为白九倒来一杯水,递到了白九唇边。
“是啊,当然不一样。见色忘义!”我好笑地说。
王健健懒得理我,他轻言细语地说:“慢点喝,慢点喝!”
休息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候后,白九的情况好了许多。她从床上缓缓坐起来,抬眸冷定地看着我们,说:“对我这么好,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谢谢你们了。”
虽然她面无表情,波澜不惊,但她的眼眸里还是流淌出点点的暖意与感激。
“哪里哪里?”王健健面色通红地挠了挠头,“这是我应该的。”
“应该的?”白九重复了一遍王健健的话,话锋一转,“是这样的么。难道你们不是为了从我口中打听事情才帮我的?”
我与王健健面面相觑了一眼。
我不知道王健健是怎么想的,但现在的我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白九究竟是惹了什么事,才被一群大男人追杀的!
“这,我……”看着王健健一副欲言又止的尴尬模样。我干脆利落地直接开口:“你直说吧!我们这么大费周章地救你。你还想把我们蒙在鼓里吗?”
“你们知道有这样一种鸟吗?看起来渺小卑微,却精巧伶俐,无处不在。”她坐在床沿,目光有些放空地望向窗户,“那就是麻雀。”
“麻雀,很平常很普遍的一种鸟儿,它怎么了?”
“正是因为它的寻常、普通、不起眼,所以才拥有着决定生死的重要。”白九将腿垂下了床畔,“贪污受贿,杀人放火,走私偷渡,无论是什么,都逃不过这样一只小小鸟的眼睛。一切,都是因为它的无处不在,寻常至极。只有这样的它,才能让敌人放下警惕与戒备、松懈下来。”
听到这里,我的心中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答案,“那么,你的意思是,你就是……”
白九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我,但语气里有淡淡的笑意,“吴峰,你很聪明,你猜对了。”
王健健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白九一眼。
“虽然我看似只是一只渺小而卑微的麻雀,但,我就是黑白会的眼睛。我不知道的事情,是不存在的。”
她平日里的神出鬼没、神秘莫测似乎在此刻都得到了解释。
那么,她一定知道我老爸与黑白会的关系!还有曾经发生在楚雨然身上、被游重飞下令“禁言”的事情,还有林琅的事情……
这些天来,那些接踵而至的问题像座山一样,将我压得完全喘不过气。现在,那些问题终于找到了宣泄与回答的出口!
我激动不已地站起身,冲到了白九面前,紧紧抓住她的双肩,“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可不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
白九安安静静地看着我,轻轻启唇说:“你问吧,我尽力回答你。”
我就像掉进汪洋中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相对于阿黑大白的缄口不言,白九的坦率让我感到意外!
可现在的我根本没心思去细想!
我激动无匹地将这些天里所有的问题全盘托出,“我老爸吴学问和黑白会、还有游婉儿之间是什么关系?游重飞下令瞒了多年的秘密又是什么?还有关于楚雨然与林琅……”
我一口气说完了一大堆问题。正当我迫不及待地等着白九回答时,却忽然发现白九与王健健的目光都转向了房间门口。
当我的目光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时,我顿时呆住了——
只见房间门框的阴影处伫立着一个穿着黑色恤衫的年轻男人,伴随着他一步步走近我们,灯光一点点移上他的五官。我这才看清了来人是谁。
“游重飞?”
“终于忙完了,我刚回‘痛快一下’正打算开个Party呢。没想到忽然少了几个核心成员,我一问,才知道原来你们在这里办小型聚会了啊!”
他坐在床尾,漫不经心翘起了二郎腿,点着了一根烟。
看着游重飞的身影,我的喉咙里好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站在哪里有多久?又听到了多少?这些我都不得而知!
正当我思忖着时,游重飞吐出了一圈烟雾,说道:“吴峰,你比我预想中的有本事啊。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么多本来你不应该知道的事。”
王健健在一旁好死不死地补上了一句话:“咱们峰峰当然有本事了,他一战成名,直接成了我们学校校霸级别的人物了!!”
“噢?是吗?”游重飞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的笑容,“还真有点意思。”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在我眼里,他就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我本来呢,是想把黑白会的一些事务交给你做。但是现在我认真想了想,恐怕‘那个人’会怪罪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