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有些昏暗的书房里,几只灰扑扑的飞蛾正围着一盏摇摇欲坠的灯泡飞舞。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时不时地吸着即将落下的鼻涕,半跪在地上。而他的面前,立着一个拿着鸡毛掸子,怒气冲冲的男人。
“你为什么要偷看爸爸的日记?”男人气得下巴上的胡渣都在颤抖。
跪在地上的小男孩吸了吸鼻涕,用脏兮兮的手擦了一把眼角的眼泪,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说话!”
虽然面露不忍,但男人还是高举起鸡毛掸子重重地打了下去。
小男孩咬了咬嘴唇,声音顿挫有力地回答:“因为爸爸你骗人!”
“?”男人目光错愕地盯着自己的儿子。
“爸爸,我都看到了!你每次都给妈妈说要在公司加班,要公出。其实都是骗人的……你明明在码头上和几个大叔在做‘奇怪的事情’,有一次还是在郊外的丛林,还有一次和几个外国人叔叔一起进了……”
“够了!住嘴!!”
小男孩还没说完,便被男人大吼地打断了。男人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无法清晰地吐字。
“之前看到那一切,你必须忘掉!从今往后,你不能跟这些事情扯上一星半点关系,也不能向任何人提起。”
“你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三年级小学生,你会健康、简单、开心的成长,然后遇上自己喜欢的女人,结婚生子……”
“你必须全部都忘掉!”
在深不见底的梦境里,我看到了十岁时的我与那时候的父亲。
他们谈论的内容,隐隐约约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那些事情,真的曾经发生过吗?为什么我几乎没有任何印象呢?还是只是我的梦境而已?
……
“哇哇,手指动了!”
“终于要醒了?”
我还没睁开眼,便听到耳畔满是大呼小叫、咋咋呼呼的声音。伴随着意识一点一滴地回到身体里,我感到我的身体仿佛散架了一般疼,喉咙干涩得要命。
我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床边围了一群人。游婉儿、王健健、庞胖子……
我动了动手指,发现一双手都又僵又痛。
或许是因为痛感,那一瞬间,之前发生的一切又重新回到了我的大脑里!
对了,张文娟!张文娟她怎么样了!!
“咳咳,张、张文娟怎么样了?”我挣扎着要爬起。
游婉儿搂过我的肩膀,将我重新按回床上,“哎呀,你给我好好养病行不行?为什么你一醒来就喊别的女人的名字啊?太讨厌了!”
此时我哪有功夫跟她嬉皮笑脸地开玩笑。
我焦灼不已地又问了一句。
“她……”王健健看了游婉儿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呃,那个……”
“你倒是说啊!咳咳咳……”我一激动,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王健健一看,登时慌了,“好好好,我说!张文娟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就是……还没醒……”
“带我去看她。”
我挣扎着要下床,游婉儿和王健健见拦不住我,只能一左一右地架着我的胳膊去看张文娟。
洁白的病床上,张文娟紧阂着双眼,唇色苍白,一动不动地躺在上面,好似睡着了一般。
夕阳映照在她的侧颜上,宛如天使。
“医生说她应该会在这几天里醒过来,我们就这样等着她吧。”王健健说。
坐在张文娟病房门口的椅子上,我的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面无表情地看向游婉儿,问道;“关于昨晚的事情,我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
游婉儿习惯性地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可这回,她的头才刚一触碰到我的肩膀,便触电般地弹开。
“呀,对不起,我差点忘记峰峰你是病患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扯出了个笑容,“你问吧。”
或许是一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无数的烦恼搁在了心头上,我连笑的力气与心情没有了。
“第一,昨晚你忽然出现的原因。第二,为什么会有警察出现?第三……你一声不坑地消失了这么久,究竟去了哪里?!”
“一说起这个,人家就想哭啦!”游婉儿可怜巴拉地撇撇嘴。
“因为这么久没见你了嘛,当从游重飞那里得知你住院后,我就决定来见你,并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于是我就全副武装起来——戴上帽子、墨镜与口罩。
结果我一进你病房的门,就被阿黑和大白给袭击了。不过好在我反应迅速,身手矫捷,要不然肯定被打得脑袋开花!
……在得知你的计划后,我就立即召集了附近几条街的兄弟……哎呀,我都没猜到你居然会有那么大的胆子与骨气!不愧是我家亲爱的……”
我满头黑线地听了游婉儿说了五分钟无关紧要的话。
“继续说。”
“第二个问题嘛。”她挠挠下巴,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样,“其实我在来医院的时候,就发现医院周围围了很多便衣警察了。那时候我还以为附近高发抢劫案呢!不过呢,因为我最近都没有做什么坏事,也就没有多留意了。
等我来到病房得知你的计划后。我当机立断,通知外面的兄弟,让他们引诱警察来到这里。”
听到这里,我赶忙打断了她,“等一等!警察怎么对我采取行动?按常理来说,这种情节恶劣、甚至险些出人命的集体斗殴事件,两派应该都要进局里吧?”
说到这里,游婉儿脸色登时一寒。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将头凑到了我面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峰峰,你老实给我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啦!?裴刀会的人这次还真是处心积虑费尽心思啊,他们早在你来之前,就将地下停车场的监控全部破坏了!”
“说句实话,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你的命!”
“而且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