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谁在那里!”我扯开嗓子,惊惶不安地吼道。

我的喊声刚一落下,窗外的人影便急速一闪,那漆黑的双眼只是一瞬就不见了。

……他要跑了!

我侧过头,对身边一脸紧张的张文娟嘱咐道:“你哪儿都别去,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吴峰你小心点!”

伴随着张文娟微微颤抖的声音,我手忙脚乱地跳下床,连外套与鞋子都来不及穿,随便蹬上了两只拖鞋,打开门便往外冲。

夜里病房外的走廊相比于白日的人来人往,显得空荡而阴森可怖。只有值班台上的小护士在撑着脑袋昏然欲睡。

我刚追出没几步,便觉得身体与四肢宛若千斤般沉重,并伴随着周身一股锥心刺骨的疼痛。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用想,肯定是因为身上未愈合的伤口与那该死的“破伤风”……

但是如果不继续追的话,我就永远不知道刚才那个人的身份与目的了。

我咬了咬牙,继续迈开步子往那个身影离开的方向追去。

在七拐八弯的通道尽头,是一条供危机情况时使用的紧急逃生楼梯。

我看着那个神秘的身影闪进了这里,可等我追过去,那个“偷窥者”的身影已经彻底不见了。

我站在楼梯口四处扫视了一眼,发现这周围并没有别的出口,只有往上或者往下的两条楼梯。

按照常理说,在背后有人追赶的情况下,没人会跑上作为“死路”的天台。

这样一想,我顿时扶着楼梯以最快的速度往楼梯下方跑。在接近一楼的时候,我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身影、着装与长相。

也就是在看清的那一刻,我惊得目瞪口呆,几乎迈不开寸步——

佝偻弯曲的身材宛若好莱坞大片里的骷髅、黑瘦脸上留着一撮倒八叉的小胡子,瘦骨如柴的躯壳上披着的,正是印了这家医院LOGO的白大褂。

在我怔住的这几秒里,那个身影已经跃入了漆黑一片的医院停车场,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因为猛然停下剧烈的追逐,周身的疼痛与麻痹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我蹲在地上,大口地喘气。

该死,居然就这样跟丢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纤细温婉略带喘气的声音,“吴峰。”

我闻声转过头,发现张文娟正站在不远处,手上提了个笨重的书包,正急急忙忙地往我这边赶,“你没事吧?”

我点点头,在她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你怎么跟来了?”

“因为看你一直没有回来,而且你身上又有伤。所以我就跟过来了。你知道那个偷窥我们的人是谁了么?”

我的目光定格在那个诡异人影消失的停车场,叹了口气,“他的动作太快了,我跟丢了!”

过了半晌,张文娟都没有回话。

我回眸看她,发现她白皙如雪的肌肤如同苹果般通红,“他、他不会把全部过程都看了吧……”

“……”

这你tm的,我顿时有一种日本男AV的既视感,好像我和张文娟刚刚都是在表演给别人看一样。

我叹了口气,既然人已经跟丢了,那就先回去吧。我的心底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预感——那个怪人肯定会再一次出现!

“咱们先回去吧,已经很迟了。”我搂着张文娟的柳腰准备往回走。

没想到张文娟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敛起眉宇,对我摇了摇头,“正是因为这么迟,所以我要回家了。”

“回家?!”

张文娟重重地点了点头,用不容辩驳的语气说:“我出门前跟奶奶说过了,让她今晚别等我回来,先睡下。如果她明天早上起床没看到我,肯定会着急的。”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把她手上提着的书包拿到我手上,“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还是个伤患呢。”张文娟将书包背到了背上,忽然,她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你还记得那个偷窥我们的人的长相么?”

我想了想,将刚才观察到的细节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精瘦黝黑,骨瘦如柴,有些驼背。嗯……脸上的特征嘛,就是有倒八叉的小胡子吧。”

“黑,瘦,驼背,倒八叉的胡子?”张文娟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脸色猛然一变,然后扭开了头。

“怎么了?!”我急忙追问道。

“没、没什么……只是听起来有些惊悚骇人。”张文娟眼神闪躲,吞吞吐吐。

真是这样吗?你难道没有隐瞒什么?我暗想。

十分钟后,我将张文娟送上了租车。

在回病房的路上,我一边思忖着刚才的一幕幕,一边揣摩着张文娟的表情变化。

恐怕,张文娟还真知道些什么,或者认识那个人……只是迫于某些压力与束缚,不便说出口罢了。

我真不记得我有惹过这样的怪人,难道说,这个怪人是冲着张文娟来的?还有,王健健曾在夜里见到白九与一个“白大褂”在医院花园里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做什么。

难道,我今天见到的这个“偷窥怪人”与王健健看到的是同一个人?

越来越多可怕的念头接连不断地涌上我的大脑,我不敢多想,加快步子回到了病房。

当我看到枕边的那根体温计,顿时冒出一个新的想法——竟然那个人穿着白大褂,那说不准是医院里的人。要不然我去问问值班小护士。

小护士眨着惺忪朦胧的睡眼接过了体温计,然后放入了身旁的工具盒。

“不可能,我们这里才没有那样的医生。又黑又瘦、严重驼背,还留着倒八叉的胡子……你确定你看到的是我们医院的医生,而不是看到街边拾荒的大叔大伯?”

我有些不爽,提高了声音,“千真万确,我亲眼见到他穿着你们的白大褂,我骗你干嘛?!”

我这一嚷嚷,小护士彻底清醒了过来,她有些不耐烦地说:“你这个小弟弟真是不知好歹!刚才你和你女朋友在病房里‘那啥’的时候,我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现在又来找我扯些怪力乱神、莫名其妙的东西。”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你要知道,我都在这医院呆了快八年了,我说没有那种人,就是真的没有!“”

我心一沉,tmd,难不成我活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