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那天在墓园里时我就有这种感觉,一直感觉自己的身后有人。

但猛地回头看去却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我曾一度以为是我心里对吴琼有着愧疚,因此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但在医院走廊里我才发现这种感觉是错误的,我身后刚才的确有人跟着我。

至于是谁,我还猜不到。

难道是徐美兰不成?

徐美兰派人跟着我也是应有之义,如果这人不是徐美兰的派的,邱德智已经派了李文强,跟踪我的人是谁很显然就是一个谜团。

至少现在的我还不知道会是谁。

会是谁?

我警惕的紧皱着眉头,再三回头确认,走廊里空空如也,依旧连一个鬼影子也无。

心绪陡然间不安宁起来,四处看着,心里的疑云不能解开。

也许是我太多心了也说不定,毕竟吴琼死亡的事折磨了我很多天。

先前将吴琼送进去,这件事对我来说没有什么负担,因为徐美兰必定会把自己儿子给捞出来,因此我心里的罪恶感也能减轻不少。

但现在俨然不一样了,吴琼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而我则是间接害死吴琼的凶手之一。

这种事让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没人能知道我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更没有人可以理解我内心里的苦楚。

这件事对于邱德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每天都有人死,每天因邱德智的扩张而受伤、受委屈,甚至是遭受到不公平待遇的人也大有人在,邱德智怎么会在意这种事?

他所在意的也仅仅是他自己罢了。

但我不一样,终究我的骨子里还有人性,而邱德智早已连这一点人性都不曾有。

猛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急匆匆地出了医院,张琪饿了,她想吃凤凰流沙包,这就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

急匆匆地在医院周围扫视着,看看哪里才有这种小吃。

当我终于找到一家小摊时,心头的那一抹异样再一次升腾而起。

这一次我猛地放下凤凰流沙包,转头看过去之后,看见了一个人影飞速的离开。

从背影上来判断,这应该是一个年轻人。

并且身材高大。

这个背影看着有点面熟,但我说不出来是谁,脑海中所有人的身影全部都过了一遍,都有不同的地方。

紧紧地抓着手中的凤凰流沙包,跑回到病房里。

看见张琪已经安稳的睡着了,我松了一口气。

也许那个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跟张琪也没有一星半点的关系,一切都只是因为我太过多疑了。

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看着熟睡中的张琪,总算是度过了一个下午。

当张琪醒来时,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我看着张琪的模样,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了?想什么事情呢,想的这么出神。”

张琪摇了摇头,看着她这样的表情我就知道,张琪必定是有事要跟我说,因为如果她没有事,断然不会是现在这样一幅表情。

“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听着我开口说话,张琪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有事。”

能让张琪这样欲言又止的事情,会是什么?

我的心里顿时升腾起一抹不祥的预感来。

果然,当张琪开口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确定了。

“张扬,你最近有和吴琼联系过吗?我刚才做梦了,梦见他来到医院里看我。”

张琪的这个梦让我惊出了一身冷汗,我狐疑的看着张琪,心里甚至有一种想要去调医院监控的冲动。

难道是吴琼来过?

至于这个吴琼是死的还是活的,我没有什么兴趣,只不过有些背脊发凉。

听说人在生前最眷恋谁,死后也是一定要来看看的。

如果这是真的的话,也未免有些太耸人听闻。

“你还梦见什么了。”我轻轻地对张琪开口。

“我还梦见凤凰流沙包了,你买的。”张琪甜甜一笑,说出了心里的事情,情绪上也轻松了许多。

我“嗯”了一声,眉头紧锁,该以一个怎样的谎言才能骗得过她?

“我和吴琼也很久都没联系了,我听说他被徐美兰给关起来了,徐美兰,也就是吴琼的母亲。”

“关起来了?”张琪惊讶地看着我,似乎不理解这个关起来是什么意思。

我挠了挠头:“犯下了错,好不容易给捞出来,你说怎么能不给关起来,就是限制自由的意思,徐美兰可就这么一个儿子,待该还是想着让他以后继承集团呢。”

“哦。”张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选择相信了我说的话到呢。

然而此时此刻的我心里却有些发虚。

吴琼究竟是否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应该是最清楚的人。

就在上午我还去了他的墓园,看见了墓碑上的照片和名字。

吴琼死亡的消息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否则徐美兰也不会如此孤注一掷,不管自己结果如何一定要邱德智偿命。

吴琼确确实实死了,之所以会疑神疑鬼,会担惊受怕,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曾是害死吴琼的帮凶之一。

这样的心理压力并非是寻常人可以承受。

然而在张琪的面前我却还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着实有些困难。

“快吃吧,你最喜欢的凤凰流沙包,都凉了。”我对着张琪开口说道。

张琪点了点头,抓起旁边的凤凰流沙包就往嘴巴里送。

我赶紧拦住她:“我给你去热一热,都凉了。”

病房里有微波炉,这也是高级病房里自带的东西。

打热了之后垫了两张纸,小心翼翼地送到张琪的嘴边。

张琪“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看着脸上带着茫然表情的我开口说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你也会照顾别人。”

我的脸一下子窜红,的确,我还从来没对谁这样过,即便是对刘梓砚也没有如此。

但是对于张琪,我愿意把所有的温柔和照顾,全都给她。

“小心些,别烫到了。”我吹了几口凉气,这才送到张琪的嘴边。

张琪闭着眼睛咀嚼着凤凰流沙包,小口小口的吃着,吞咽了下去。

“很好吃。”张琪甜甜一笑,我的心也骤然变暖,看着张琪一点点好起来,这对于我来说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但就在我和张琪甜蜜互动的时候,病房之外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我这时候并没有察觉到这双眼睛的存在,但等到我知道真相时,才明白什么是一丘之貉。

“我可不可以不打那些针了?每天打这么多一定很贵,你一直都瞒着我不让我看那些单据。”张琪微微娇嗔,抱怨了一句。

我有些尴尬,点了点头:“等打完这几天就不打了,钱都交了又不能退,不打多可惜?”

张琪惊讶地看着我:“你交了多少钱?为什么不能退?”

我耐心解释:“这是营养药,医生说你的身体里一点营养都没有,这样很危险,所以打一些营养药,可以使你快速康复,等你康复之后再把这些钱赚回来就是,不用担心。”

我这么说是为了让张琪更好的接受,谁知道她早就已经开始盘算自己出院之后该怎么拼命。

“叮铃铃……”电话铃响起,我知道这是徐美兰给我打电话来了。

我站起身来对着张琪点了点头,走出病房之外。

电话那头的徐美兰依旧似以前一样沉默,我率先开口:“我是张扬!”

“已经准备好了甜头,空心花园的原料交易,你可以让邱德智抓住这个把柄。”说完,徐美兰挂断了电话。

原材料交易?听着这个陌生的名词,我想了许久才想通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