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老板看我不反抗,不扯我头发了,使劲拽着我的手腕,但是他的大嗓门仍旧不断引来行人的驻足围观。
“哟,出轨啦……”浓妆艳抹的女人。
“大街上拉拉扯扯,还要不要脸……”穿着校服的高中生。
“八成那女的是小三……”提着菜篮的大妈。
“说不准,那男的一看也不是啥好货……”蹬着脚踏车的少年。
……
指指点点的声音陆续传入大脑,直击我心底。为什么当问题发生时,人们总是第一时间觉得是女人惹的祸!特么什么都不知道就只会瞎逼逼,原来所谓的是非黑白是这么个东西。
“妈妈,妈妈……”一个小男孩指向这边,另一只手拽着她身边女人的衣角,“是不是要报警啊?”
那女人拉过小男孩抬起的手,朝这边瞥了一眼,理了理他的发梢,“小孩子不可以多管闲事,他们在闹着玩呢。”
小男孩不理解,嘟着嘴继续说:“可是老师不是这么说的呀!”
那女人一把抱起小男孩,边走边说……女人走的很快,说什么已经听不见了。
随着行人的不断增加,我不得不赶紧想个对策,“斐老板,真的很抱歉,要不您来丽人行呗,我请您喝酒,给您赔不是好不好?”
斐老板毫不在乎旁人的说三道四,继续对我不依不饶,“行,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跟你计较了。今天我是去谈合同的,正好今天我秘书没在,你就跟我去倒茶好了。”
丽人行的酒可不便宜,居然不见好就收。看着他五大三粗,一身不协调的西服,尤其再配上那一脸的阴险,简直就一副人摸狗样,谁知道你安的啥心,指不定待到没人的地方变着法的报复我呢。
越想心里越觉得恶心,但是脸上依旧保持微笑,“可是,我出来是办事的,抽不开身阿斐老板。您看,我专程给您献舞怎么样?”
虽然我不是什么镇店之宝,但是点我的人可不少。不过一想是给你跳舞,只是想想的一瞬间还是觉得反胃,先应付着,到时候再说吧。
斐老板无视我的低声下气,铁了心不放我走,“你的事重要还是我的事重要,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正当我无计可施时,身后传来一声“斐老板,好久不见。”音调平稳,毫无情绪起伏,就是客套话而已。
斐老板的视线寻声而去,待看到人是谁立马笑脸相迎,松开我的手,快步向前,“沈先生,好久不见。”只见斐老板双手回应沈先生的握手,不难看出他一副巴结的样子。
我转身看去,斐老板背对着我,仿佛看到他后面有摇曳的尾巴。我偏头,左侧的头发顺势往下,嘴角轻扯,没想到居然还能遇到你不敢大不敬的人。
沈先生我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也没在杂志或者报道上见过,想必不是什么大人物,不过你斐老板得罪不起的人,我也得小心应付才是。
我抬头,把长发顺到耳后,自然的后退几步,拉长与他们的距离,虽然大庭广众下他们也不可能谈什么公事,但是该有的礼节不能少。
我原本可以趁现在悄悄溜走,可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难道我运气真这么好,出门就遇贵人?时间还早,先看看再说。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即使我退了几步远还是能听见,而且听的很清楚。如果斐老板说的谈合同是真的,那么沈先生是这次的生意合作者?
通过谈话推断出不是,那没事出来打招呼干嘛,沈先生又不需要巴结姓斐的。我不相信真那么巧,想必是有人指使的,因为我不认识他,我也绝对没见过他。
聊了两分钟吧,斐老板和沈先生告别,沈先生虽然社会地位比他高,但是该有的礼节都不缺,目送他离开后转身朝我走来,从上到下打量我。我回以微笑,他的打量恰到好处,没有让我觉得有任何被冒犯之处。
“确实很像。”沈先生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离开了。我很纳闷,什么很像?突然脑里想起一个让我不寒而栗的声音,“沫沫……”那个嫖娼的女人!难道他和她……
算了,不想这些,赶紧走,办正事要紧,如果姓斐的没走远,或者又折回来……一个人一天内在同一件事上不会走两次运。
出门忘了看天气预报,我站在站台等车,招手拦一辆的士却被抢了,雨滴不大却密集,发梢已经在滴水了。
转身踉跄,有人扶住我,很温柔的声音,“姐姐,这时候正是交班,很难等到车,不赶时间的话,去里面避雨吧。”她边说边指向路边的一家咖啡厅。
是个高中生,不过她的制服和刚才那个不一样,她抬着一把透明的雨伞,尽量往我这边遮,她的背包已经被雨水打湿了。我立刻朝她靠拢,一手搭着她的肩,一手扶着伞,避免让雨再淋到她。“好的,谢谢你。”
我随她来到一家咖啡厅,她给我拿了干毛巾,还端了杯热水。“姐姐,你先喝水暖暖,等雨停了再走。赶时间的话就等雨小了,借把伞再走。我先去换制服。不用担心,我们老板人很好的。”
我擦干头发,喝着水打量这里,环境舒适,恰到好处的灯光,周围的人低声轻语。看到同我一样来店里纯避雨没点任何东西的人。以前我也遇到过那种看不起别人一副买不起别来捣乱的眼神,有时候避免尴尬也会随便点杯喝的,现在是真的什么都不想吃,心情不好味同嚼蜡。
放下水杯,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那些扰乱自己情绪的事,听着舒缓的轻音乐仿佛与世隔绝,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没有那些丑恶的嘴脸,没有那些污秽的言语,没有那些发呕的作为。
那女孩换好工作服后来到我桌前为我加水,随意聊了两句,得知她每个周末都会来这里做兼职。她的笑很温暖,让我觉得今天也不糟糕,似乎有点期待明天了。
雨势渐小,我点了杯果茶外带,向女孩告别,她是不会接受小费的,不过她们有提成。
我想好了,既然无法改变,不如就去顺势而为。撑开向女孩借的伞,步入被雨水冲洗过的街道,不去管其他人是否被这场雨洗涤,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