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立佳的脸是容光焕发的,彭立佳的声音是清脆如黄莺的,大家都说她变得更美了。总经理秘书赵菁菁还笑嘻嘻的在大家面前宣传八卦:“听说彭姊和三木集团业务部经理邱栋梁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去啦。”

无论大家如何逼问,彭立佳对于新恋情却一概否认到底。

“怎么可能?我把时间都给贡献给工作了,哪有工夫谈恋爱?”面对同事们的关心,彭立佳搬出一以贯之的说词。可是赵菁菁的话像一场及时雨,浇醒了彭立佳被爱冲昏头的心,让彭立佳不得不鼓起勇气拨电话给邱栋梁。

老实并不等于愚笨,邱栋梁在彭立佳支支吾吾的口气中听出了距离,也听出了拒绝,邱栋梁好风度的打哈哈问:“老实说,我是不是出局了?”

“对不起,我一直把你当成另外一个人,这样对你是不公平的。”

“有时候,影子的存在也是一种必要。”邱栋梁自嘲的说:“我要谢谢你的老实,还好我只陷进去一只脚,很快就能抽出来了。”

“对不起……”

“别这样,”说不受伤是骗人的,但是邱栋梁努力洒脱的说:“等我把脚抽出来后,再见吧。”

“我们还是朋友?”有些人,当朋友比当情人适合。“一辈子的朋友。”邱栋梁肯定的说。

挂上电话,彭立佳心上一块石头落了地,可是还有一块更沉重的巨石,是彭立佳无力搬动也不敢触碰的。

日子混浆浆的过着,彭立佳再次回到老家,只不过多发了几次呆,多用了几分钟手机,母亲马上追问:“立佳啊,你老实告

诉妈,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彭立佳几乎是立刻否认,“妈,大都市的男人一个个油嘴滑舌的,让人看了就腻,我才不会看上那些臭男人呢。”

“别跟我打哈哈,看你一回来就魂不守舍的模样,准是教谁给迷住了。你放心,老妈我可是个开通的人,即使你看上的是阿猫阿狗,老妈也一定支持到底。”

什么阿猫阿狗,老妈真是一开口就教人啼笑皆非。可是彭立佳却半真半假的试探起来,“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您也会支持我吗?”

彭母瞬间止住了笑脸,脸上的表情难看得好象让人狠狠掴了一巴掌似的。她想起那一段人生中最阴沉的岁月,想起自己人生中大半的时间是用来怨恨和不快乐的,于是她严肃的看着彭立佳,一个字一个字清楚又认真的说:“如果我知道我把你养得这么大,是让你去破坏别人的家庭的话,我会后悔没有让你那负心的老爸在你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把你踢死。如果你敢做这种事的话……”

“妈,您别当真,我是开玩笑的。”彭立佳急切的打断母亲的话,她不能听见母亲更决绝的言词,因为她知道母亲永远不会原谅她,不会原谅她的。

回到大都市,彭立佳接到郎明德的电话,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因为彭立佳还沉浸在深深的罪恶感里面。母亲的话像条鞭子,鞭笞着彭立佳的心,她可以失去全世界,却不能失去母亲或郎明德,他们两个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失去任何一方都会让彭立佳痛不欲生。可是,,彭立佳可以逃避多久,可以隐瞒多久?母亲真的永远不会知道吗?

“立佳,你有心事?”郎明德在电话那头连叫了彭立佳好几声,彭立佳都没有听见。

“没有,我很好,只是困了。”彭立佳强打起精神。“如果没事的话,我先睡了。”

“立佳……”郎明德欲言又止,不肯挂上电话。

“怎么了?”彭立佳轻轻的问,事实上彭立佳想见郎明德想得发了狂,彭立佳需要郎明德给自己力量,彭立佳需要知道爱一个人是没有对错可言的,尤其彭立佳并不是存心破坏郎明德的家庭。

“我两天没见到你了,好想你,好想听你的声音……”郎明德不确定的说:“我爱你,可是我怕你突然不爱我了。”

彭立佳听见郎明德这番傻话,眼眶微微湿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郎明德不是个经常把爱和想念挂在嘴边的人,郎明德会紧紧抱着彭立佳,狂狂的吻彭立佳,可是很少说一连串肉麻的情话。

“我可以见你吗?”郎明德不顾彭立佳的调侃,突然问。

“你在哪里?”

“我在你家楼下。”

彭立佳奔到阳台,看见郎明德的车,眼泪霎时夺眶而出,嘴巴却不饶人。“笨蛋,你不是有我家的钥匙,干嘛像个傻瓜似的守在楼下?”

郎明德推开车门走出来,与住在三楼的彭立佳遥遥相望。这样的深夜,这样昏暗的路灯下,他们的眼神却能准确的捕捉到彼此。在深深的凝视中,世界好象暂时停止了运转,然后不知经过几个世纪似的,郎明德才把手机凑到耳边,轻轻的解释:“你每次礼拜天回来心情都不好,我以为你不喜欢我这时候来找你。”

是这样吗?每次从镇郊回到大都市,彭立佳的心就要经过一次奋战,彭立佳不知道她的情绪表现得这么明显,更不知道郎明德把彭立佳微妙的转变都看在眼里。

“没有的事,我也好想你,想得心都痛了。”彭立佳真诚的说出内心话。

“真的?”郎明德在月光下兴奋得手舞足蹈。

彭立佳看着郎明德在月光下又痴又傻的行径,于是把声音放得更柔了,“你可以亲自上来检查,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话。”

郎明德很快停在彭立佳的公寓前,傻傻的笑了笑,然后按下门铃。

彭立佳打开门,看见郎明德一头一脸的汗,知道郎明德一定又是等不及电梯就街上来了。彭立佳说过他好多遍,可是郎明德就是不听,还有当初郎明德坚持要拥有一副她家的钥匙,结果却一次也没有用上。等等,郎明德该不会是把自己家的钥匙给搞丢了吧?彭立佳决定要好好的问问郎明德。

没想到郎明德听见彭立佳的话之后,彷佛受到天大冤枉似的从沙发上跳起来,“什么都可以丢,就是你家的钥匙不能丢。”郎明德边说边激动的掏出钥匙圈,上面有郎明德的车钥匙,也有彭立佳公寓的钥匙,看起来一副天天要用的样子。

“生那么大的气干嘛?”彭立佳其实已经感动得快要流泪了,可是彭立佳仍然继续追问:“谁教你有钥匙却不会开门?”

“我……”郎明德急得结巴起来,“我……我只是,只是喜欢你为我开门的感觉,我喜欢门一开,就能看见我的女人温柔的睑。”

“那我想你一定按错门铃了。”彭立佳憋着气,背过身继续逗郎明德,“因为这里并没有什么温柔的女人,只有我这个凶巴巴的女人。”

“立佳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是个聪明有主见的女人,我从来不觉得你凶,而且正因为如此,所以你难得的温柔就显得特别可贵,让人印象深刻……”

彭立佳愈听愈不是滋味,原来郎明德说来说去说了这么一大堆,竟然真的觉得彭立佳大部分的时候都不够温柔。彭立佳霍然转身,怒气正要发作,却看见郎明德促狭的大眼睛眨呀眨的。

“你……”彭立佳憋了一肚子气又不好发作。

“你不用勉强自己,想凶就凶吧,我爱你,原本就因为你是只母老虎的。”

郎明德看着彭立佳努力忍耐的脸,忍不住笑得跌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