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讨厌可以变成喜欢,如果喜欢可以变成爱,如果爱可以是一辈子,这样算不算苛求?无论如何,故事就是从“讨厌”开始的……
彭立佳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绘画、书法、演讲、歌唱无一不通,学校各种大大小小的奖杯奖牌,夸张点说,都是为她而准备的。可是上高中的她,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为班上挣得过一面‘五好班集体’锦旗。说起这件事彭立佳就有一肚子气,她整天苦口婆心、大事小事一把罩,可是她所有的努力,往往被郎明德不费吹灰之力就破坏殆尽。
前几天老师给大家精神训话,勉励大家升上高中之后,应该以小大人的心态自居,同时做好中低年级学弟妹们的好榜样。可是彭立佳却觉得郎明德的不合作有变本加厉的趋势,从前他每天中午不睡觉也就罢了,至少还愿意乖乖的趴在桌上,现在他却像条虫似的在位子上扭来扭去,并且三不五时抬起头来,挑衅她身为班长的权威。
“郎明德,把眼睛闭起来。”为了不打扰到其它同学午休的宁静,彭立佳只得低低的喊。彭立佳没忘记上次她被逼急了,忍不住抄起桌上的硬垫板往郎明德头上敲去,结果没想到发出巨大的声响,令全班几十双眼睛都盯着彭立佳停在半空中那只拿着垫板的手,然后移到被打得愣头愣脑的郎明德脸上。
那是彭立佳风光的高中生涯中,最糗的一刻,从此她的母老虎名号也不胫而走。
倒是成为众所瞩目的“苦主”郎明德一点儿也不疼似的,对大家同情的目光抱以无所谓的笑容,只是睁着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无言的蛊惑着全班同学。虽然他一句抱怨都没有,可是彭立佳却觉得他那眼神比说了什么都还要教她生气。
那次之后,彭立佳即使怒到极点,也不随便“动武”了。凶归凶,该有的女孩儿样她还是有的,彭立佳不想为了一个讨厌的调皮鬼,坏了自己的名声。可是眼前的郎明德一点儿也没把她的言词威胁放在眼里,反而愈发睁大黑黝黝的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好象在说:本少爷不睡就是不睡,看你能奈我何?
这个混世大魔王,不给他点儿颜色瞧瞧,看来他是把自己当成病猫了。彭立佳被他专注的眼神盯得不过气,转身在黑板上方方正正的记下他的名字,她知道等会儿老师来了,郎明德就有苦头吃了。想起上个月班主任杨老师打他屁股时,他不仅高声呼救,还在走廊上和老师演出一场追逐战,差点把年纪轻轻的杨老师气出心脏病来,而“郎明德”三个字也因此轰动全校,从此和问题学生画上了等号。
彭立佳还记得那个惊天动地的午后,她去教师办公室收作业本,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因老师们的谈话而收住了脚,彭立佳告诉自己绝不是安心要偷听,品学兼优的彭立佳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弯下身,她把系得好好的鞋带解开,慢条斯理重新系上鞋带的过程里,彭立佳听见杨老师和其它老师说:“藤条打在郎明德身上,好象痛的不是他,你们看,我的手掌都肿起来了。”
听见这番话,办公室所有老师都笑了,彭立佳也不自觉扬起嘴角。
“算了,”杨老师摇头,边揉发肿的手心边说:“下回我也不想和自己过不去了,还不如罚郎明德去跑操场,把多馀的精力发泄完了,也许就会乖一点。”
彭立佳系好了鞋带,站起身来,冷不防教站在对面的郎明德吓了一跳。郎明德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似笑非笑的瞅着彭立佳,彭立佳被他看得心虚起来,忍不住大声说:“看什么看?”
郎明德没有回答,又黑又沉的眼里没有一点平常调皮捣蛋的神色。他一言不发的越过她,走进隔壁的教导处去。
彭立佳回过神,喊了一声“报告”,然后进到办公室杨老师的桌上收作业簿。
老师们似乎把一向乖巧用功的彭立佳当成是自己人一般,继续放心的高谈阔论,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女老师对于郎明德似乎还颇为欣赏,半是感叹的说道:“照我看来,那孩子长得天庭饱满、地格方圆,是个聪明人,加上那一双比女孩子还漂亮的眼睛,长大后不知要迷死多少人了?”
彭立佳安安静静抱着一大迭作业本退出了办公室,心中回响着女老师的话。
彭立佳知道,不用等长大,女生厕所里早就有人偷偷拿了老师的粉笔写着“我爱郎明德”,害彭立佳每次去上厕所的时候都笑弯了腰。
后来杨老师果然不再体罚郎明德,每次他顽皮闯祸,老师就罚他跑操场。彭立佳并不是个狠心的人,若非逼不得已,她也不想在午休的时候记他的名宇,害他顶着骄阳在操场上奔跑。每次看着他挥汗如雨的身影,她的心总会莫名所以的焦躁起来,好象太阳正无情的曝晒着她小小的心脏。
郎明德看见她在黑板上记下自己的名字,彷佛一点儿也不在意的扁扁嘴,然后倔强的以手支撑下巴,面向窗外。
“如果你肯乖乖趴下午睡,我就把你的名宇擦掉。”彭立佳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冷漠,竟然有点手足无措。
郎明德看也不看她一眼,迳自盯着窗外,然后咧开嘴低低笑起来。
彭立佳好奇的循着郎明德的视线往外望,窗外有个抓纪律的值周生竟然对着郎明德怔怔发笑。这个死人,连纠察都敢勾引!彭立佳气愤的看看窗外的抓纪律的值周生,知道她是高一3班的女生,搞不好就是她在厕所里写“爱郎明德”的……
等彭立佳回过神之后,抓纪律的值周生不知何时早已消失在教室门口,而郎明德正铁青着脸瞪彭立佳。彭立佳突然心中微微一酸,发现郎明德从来没有对自己笑过,从来不曾用刚刚那种笑脸对她。
这天下午杨老师上课前,果然又先罚郎明德去跑操场。彭立佳假装专心听着老师讲解数学,眼光却一直飘向外头的大操场,看见一个孤单的人影在太阳下受煎熬。彭立佳想郎明德一定恨死她了,彭立佳一直以身为班长而感到骄傲,可是这一刻,彭立佳发现自己讨厌当班长,讨厌当个老师跟前的好学生。
这一堂数学课彭立佳上得乱七八糟,更糟的是,她脑中还浮现了一个短暂而可笑的念头!如果可以不当班长,郎明德会不会也对她温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