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相信,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竟然会在我的肩头落下泪来。

我的脸上,也是凉凉的,我知道,那是我的眼泪。

我终于说出了话来,却带着一股哭腔。

“陆予!你要我怎么办······”

“她是我妈!她这一辈子,前半生失去了丈夫,好不容易才养大了我,结果却嫁给了陆家的儿子。你说你没做过,可我妈怎么能明白!她被薄尔斯的一番话说得,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你现在指望她怎么样?”

我的泪水已经彻底崩了,胸口发闷,郁结的心情就梗在胸口,怎么都咽不下去。

“我也恨她,那是我们的女儿!那是我心心念念的女儿!可是我能怎么办?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拼命在陆予身上捶打着,根本顾不上他身上的伤。

“你问我为什么骗你?我不骗你,我告诉你真相,你能原谅她吗!她是我亲妈,可我仍然恨她。我虽然恨她,却不能不管她!可你呢,你还能认这个丈母娘吗?如果不能,那我该怎么办?”我大哭着,拼命发泄着内心的委屈和痛苦。

我知道,把这一切加在陆予身上是不公平的。

严格来说,这整件事,他是最无辜可怜的那一个。

可我还能怎么办?我试图隐瞒这一切,却也无济于事。

最终,陆予皱着眉头松开了我。他一言不发,从我身上站起来。

月光下,他赤裸的上身似乎闪烁着光芒,他的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直到他走出了房间,我伸手拿过他的衬衫把自己包起来,我想要起床去洗澡,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从我说出真相的那一刻开始,就抽空了我全身的力气。

我裹着陆予的衬衫,蜷缩在被子里,这整件事,就像是一场噩梦,在我的心头无法挥散。

过了很久,我听见开门的声音。

我的身子微微抖了抖,但仍然没有回头。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陆予从身后抱住了我,在我的耳边轻声但郑重地说着,“齐言思,她是你妈,也是我妈。我能懂你的心情,你失去了父亲,而我也失去了母亲。我不敢说完全心无芥蒂,但别的女婿能做到的事,我也会尽力去做。这一切,我会尽力去忘记······”

我回过头,陆予的眼睛好像是哭过一样红红的,我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把眼泪都埋在他的胸口。

这一夜,我们相拥而睡。其实我们都没有睡着,还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声。

苦难能使人成长,也能让两个人的心,越发地贴近。

我和陆予,在共同的痛苦面前,选择了对彼此的救赎。

等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陆予抱着我去了浴室洗了澡,他的神情仍是很严肃,告诉我,会陪着我一起去疗养院。

我很吃惊,他却苦笑,我们原谅了我妈,却还需要她的原谅。

那时的我还是天真了,并没有想过,悲剧早已发生。

等我和陆予到了疗养院,推开门只看见空荡荡的房间还有触目惊心的沙发血迹。

陆予紧紧地皱眉,我握住了他的手,整个房间里,都没有我妈。

我们找了护士,才知道我妈昨天比我早一步走了,就没有回来过。

我着急地不知所措,陆予说,“你给你妈打电话试试。”

“嗯。”我忙拿出手机,可没多久,电话铃就在房间床头柜里响了起来。

陆予过去拿出了手机,从昨天下午开始,已经有了好几个未接来电,看来我妈昨天走的时候,就没有带上手机。

我们两个互相看了看,陆予轻声说,“我们报警吧。”

等警察来的时候,我已经慌张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给大姑也打了电话,可她也根本没有见过我妈。

大姑倒是很淡定,因为我妈这些年来,一旦发病就会自己跑掉,等精神正常了,会自己回来。

可这次,直觉告诉我,一切并不正常。

警察问了护士情况,也查了走廊上的探头,证实了我妈昨天下午走了之后就没有回来过。

他看向了沙发,奇怪地问起那些血迹。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陆予说道,“我昨天和老婆吵架,她一急就跑来妈这里告状。没想到妈妈发了病,把我老婆关在这里就来找我了。我老婆怕她出事,着急想要出来,结果撞到了肚子。”

说到这件事,陆予的眼神里尽是悲伤。

只可惜,陆予的说辞并没有让警察信服,他犀利的眼神在我和陆予身上扫来扫去,“她来找你算账,不应该带着你老婆吗?”

陆予苦笑着,“警官,我丈母娘精神不正常,我很难和你解释她的行为。”

那个警官又看了看我们,最终点了头。

但是警方的介入,也只是让我们回去等消息,并没有实质上的帮助。

我和陆予着急地不行,找了兰姨确定了我妈根本就没去过我家。

至于陆家,我们也打电话去问了,也是说我妈根本就没去过。

我瘫坐在疗养院的沙发上,也无心去顾忌那些血迹了。

我妈失踪了······

她昨天走的时候,那么地激动,却根本没有去陆家,那么她究竟会去哪里?

我越想越害怕,生怕她是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但是因为无法确认她的身份才没有通知到我们。

陆予让言在宇找人帮忙查了,昨天下午出事故的人里,也没有我妈。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断了,我们也根本没办法做任何事。

我的忧心如焚,连陆恺都感受到了,他很乖巧,经常跑来哄我开心。

兰姨也告诉我,最近陆恺的学习很好,也很喜欢去课外班。

我那时顾不上照顾陆恺,整颗心都悬在我妈身上。

而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陆予,也不得不回去陆氏。

在我们被我妈失踪弄得濒临奔溃的时候,陆谓在陆氏,发动了一轮对陆予的暴击。

我们疲于奔命的同时,我才深深意识到,陆氏,才是薄尔斯和陆谓的目的。

利用我妈,让我们陷入这样被动的局面。

至于我的孩子,是他们意外的收获。

可现在,我们确实没有办法反击,陆予只有留在陆氏,和陆谓殊死一战。

找我妈的重任,就落在言在宇和许安身上了。

我那时候整日里都忙着找我妈,甚至忘记了问陆予,为什么要让出股权给陆谓。

在等待警方的消息时,许安竟然发现了了一个惊人的线索。

他说他的线人在城西通往佘山的临浦大桥附近,找到了一个带有血迹的可疑细钢管。

这个消息,让我整个人都振奋起来,却又带着一丝紧张。

这种医用的细钢管,根本就不常见!

可是我妈她根本没理由会跑那么偏远的地方去,但是我实在不敢漏掉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我和言在宇立刻赶去了许安那里,看到了那根细钢管。

确实很像是我妈那天打我的那根,可是这样挂吊瓶的医用细钢管本来就都一样,我也没办法确定。

最终还是言在宇做了上面的血迹检查,是我的血迹!不是我妈的。

我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我妈受伤。

或许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可同时,我又陷入了恐慌,我妈为什么会去哪里?

她在那里做什么?

我们立刻把这个线索告诉了警方,让警方在城西那一块尽快开展调查。

就在我整颗心都悬着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

一个自称是好心人的人,那是一个用了变声器的声音,告诉我,我妈失踪的那天,根本就没有去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