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看得出,她们不是普通的小吵小闹,是非常愤恨的那种。”

“当时她正好怀了陆予的弟弟,这么一撞,孩子没了。虽然我不知道,那天我妈和阿姨为什么吵架,但我看得出,她们不是普通的小吵小闹,是非常愤恨的那种。”

“虽然后来,她们假装没事人一样和好如初,但也是面和心不和了。我妈出事的那天晚上,就是从家里出去的,而且和阿姨又吵了一架!”

空气里,有瞬息的凝滞。

我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事实,不动声色地捏紧手指,“可是警方的口供取证里,出门的,是小陆太太,也就是陆予的妈妈。这一点,是陆予亲口作证的。”

陆行仍旧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淡笑,连语气都是不紧不慢地,“你难道都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口供叫假口供吗?因为阿姨才和我妈吵架,阿姨才赌气说出杀人的话。我妈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过,就连陆予他妈,也再没出现过。”

“这些,都没人知道吗?”我的眼瞳猛地缩了一下。突然为我爸感到心疼。

一桩人命关天的案子,甚至连尸体都没有找到,连死者的身份都无法确定。

这就是所谓的“证据确凿”?

而且,我狐疑地看着陆谓,“既然没找到尸体,也没能找到陆予他妈,你凭什么说,死的那个是你妈妈?”

“我过去并不知道。”陆谓笑了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实话,当时警方只是找到了足够的血量,证实了有一名死者。说来可笑,我妈和阿姨的血型都是一样的。”

陆谓弯了弯唇角,声线阴冷而森寒,“如果不是你的出现,你执意要查那个案子,我甚至都不会知道,我弟弟竟然还在那个案子里扮演了那样的角色。”

“什么角色?”

“还要我说吗?那张银行卡足以说明一切问题。他说为了替阿姨出气,才花钱找你爸去寻我妈的麻烦。”

我深深吸一口气,不愿意相信,“没道理的。只是长辈的一次吵架,他没必要为了给陆夫人出气,就对你妈下这样的狠手。”

“只是一次吵架?那是你不知道,她们吵得有多凶。我妈拿刀子要砍我小姨的时候,还差点把陆予砍伤了。我那时候无论是成绩还是什么,处处比我弟弟出色。我弟弟很自卑,一向都很孝顺听话。如果真是阿姨的意思,让他去办这个事情,他完全会照做不误。那时候的陆予,和现在的陆予,性格还是说话做事,都完全不是一个人。”

“这也是你的猜测。”无论我内心多么动荡,至少我表面还是不愿意轻易相信陆谓的话。有什么事情,我都想自己求证了再说。

“就算是我的猜测。我相信,我把这些猜测告诉陆予。他和你,总得说再见的。”陆谓说着,脸上的笑就怎么也止不住,“哎呀呀,我倒是很好奇。你说阿予的失忆,是不是来得刚刚好?”

他越笑越嚣张,“你说他明明已经知道了你爸是谁,对你没有一丝愧疚吗?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不是觉得你是他杀母仇人的女儿吗?”

我眉头一蹙,告诫自己要冷静,深吸几口气后,沉然说,“如果真如你猜测的那样,你说出来,自然会弄得陆家上下不得安宁。你不要忘记了,我已经生下了陆家第一个孙子,肚子里还有一个。然而,如果你猜错了。陆予是清白的。你除了把自己弄臭,弄的里外不是人,没有任何好处。”

陆谓笑了,“齐言思,我是该夸你冷静呢,还是说不不孝顺呢?在听见这样的事情后,你始终因为你所谓的爱情,在愚不可及地帮陆予掩藏,推脱,解释……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考虑,你爸爸极有可能就是被陆予给陷害死的。你以为,你爸爸为什么会在监狱里自杀?”

包厢里,陆谓的声音清冷的飘来,“因为是他一再给监狱里的你爸施压,告诉他,如果这事情但凡暴露出一点关于陆家的蛛丝马迹,就会把你和你妈都逼到绝路。啧啧啧,陆予这个人曾经那么伤害过你和你的家,你居然一点芥蒂都没有,还能给他卖命,来对付我。你说,你是不是傻啊?”

“陆大少爷,我这个人呢,心也宽。不记仇,是我为数不多的有点。如果和你一样锱铢必较,活在仇恨里,我觉得太累。我爸不让我调查过去,那是害怕我受到伤害。而我调查真相,只是不想我爸蒙冤。可如果他真是收钱办事,陆予再有错,我爸也不算无辜。是非黑白,我自己心里有称,就不劳你费心了。今天听你说了个故事,我也没什么回报的。这顿饭就我请了。”我放下杯子,从钱包里掏出几张毛爷爷放在桌上,便起身要走。

刚打开门,我人还没踏出包厢呢。

薄尔斯就迫不及待地悄声问,“就这样让她走?”

“她不走,谁去给我那个好弟弟添堵呢?”陆谓笑着说完,又抬高了声音对我说到,“齐言思,你一定会后悔的。等到那天,记得来找我。只有我,才能让你从陆家这个最肮脏的地方全身而退。”

我没有把陆谓的话放在心上,却也迫不及待地想去回家和陆予摊牌。

想着陆谓今天说的故事,我莫名的心跳加速,心里难受得赶紧撤离。

结果,我走的太快,路都没看清,一下子就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里。

我抬头一看,居然是许久不见的言在野!

“你怎么……”我的话还没说完。

言在野就一手捂住我的嘴巴,把我带离了餐馆。我和他来到停车场,这才发现他换了一辆车,不是我上次看见的路虎,而是一辆很低调的商务车。

难怪我和陆谓下车吃饭的时候没有认出他的车,发现他也在这家餐馆。

我站在他的车边,调侃道,“该不会你的车出了交通事故,拿去修了吧?”

心里却有点存疑,难道他是在跟踪我?

言在野仍是严肃的神情,“我在跟踪陆谓。没想到他竟然会来找你。”

我张了张嘴,刚要问他怎么会想起跟踪陆谓,言在野就径直打开车,说,“有什么话,上车再说。别一会儿和他们撞个正着,那就好看了。”

“那个……我要回家,还是不麻烦你了。”我有所顾虑,毕竟陆予不说什么,不代表我自己不需要注意保持距离。

“没事。我住的地方和你家也是顺路。”言在野说着,又看了看我,不动声色地劝道,“如果你是顾忌陆予的话,我觉得。如果连你的正常社交都需要考虑他的想法和心晴,你会很累的。那样的婚姻也不会幸福长久。当然,你信不信在你。”

我被说的有点儿尴尬,在原地杵了几秒后,还是坐上了他的车,“那就麻烦你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言在野开车的速度特别的慢,慢的我都觉得是新手上路了。按照他这个车速开下去,20分钟就能到路程,他能开50分钟!

在这样死气沉沉的气氛里,言在野主动开口解释,“我喝了一点酒,为了安全起见,开的有点慢。”

我听了一惊,连忙说,“那还是换我开车吧。”

“不用。喝的不多,没事。”

我将信将疑,一再提醒他,“那你开稳一点,再出什么事,保险公司都不敢接你的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