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他却说无能为力。

他看着我们,“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流感,甚至不知道会不会传染,以什么途径传染。所以从现在开始,所有照顾他们的人,都要戴口罩,消毒。”

听着陆涵的话,我们都开始有一点紧张。

他仔细看着这个房间的情况,眉头紧皱,开始安排人手消毒这个房间。

等我们跟着他忙完,回到院长办公室,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

原本陆涵就是我们的希望,可现在,连他都没办法,这件事就真的很棘手了。

“这种流感,很可能连大型医院也没有好的解决方案。所有的治疗都是基础的,没有针对性。”陆涵轻声说着,神情严肃。

我注意到,他不时地会瞟向手机,好像是有什么事。

“陆医生,麻烦你了,你教会我们怎么处理就好了,你去忙吧。”夏院长也注意到了,感恩地看着陆涵。

“好。”陆涵也没有推辞,给孤儿院的几个老师说了接下来的注意事项。

他转头看向了夏院长,“院长,你真的不考虑,把孩子们都送去大医院?”

其实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件事,为什么夏院长一直没有这样做,甚至好像是想都没想过。

夏雪筠的脸色有一些难看,最终还是旁边的宋沁雨苦笑着开了口,“你们也都看见了,晴天孤儿院,不论是软件还是硬件,比起别的孤儿院都是天差地别的。这一切,不是没有代价的。”

我们都明白了她话里的欲言又止,是那些偷偷把孩子送来的权贵,他们忌惮,一旦这些孩子被公开,会不会牵扯到自己。

我们三个到了孤儿院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渐渐黑下来。

等我们的车开出孤儿院,我远远瞥见有辆车开了进来,那个车牌,是言先生的车。

言先生?我觉得这整件事越来越奇怪,是苏琬来了吧。

夏院长说,她每年都会回来孤儿院看看,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来也是正常。

想到这里,我突然发现有件事很不对劲,明明苏琬说自己很多年都在泰国没有回国。

我觉得夏院长在这件事上完全没有必要说谎,根本没有好处。

如果不是她说谎,而苏琬也没有说谎,那是什么让她每年都要从泰国回国来一家孤儿院看看?

就算这是她从小呆的孤儿院,她很小就被领养回了陆家,要论感情,是不可能这么深的。

我越想越觉得奇怪,想要和陆予说。可他正在和陆涵商量着,不论夏院长的意思如何,要把这些孩子转进大医院。

他们正在讨论这么大的事,我也没有提到这种小事。

我听着他们说话,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是江尽歌。

她的口吻有些急切,约我现在见面。消息里还注明了,一直要瞒着陆涵和陆予。

我抬头看了看我身边还在讨论的两个男人,心头微微一震,我看到旁边的甜品店。

“阿予,这里放我下去吧,我想去给小恺买个蛋糕。”我轻笑着说道,若无其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变得这么会骗人了。

等我下了车,我才发现,别说是心虚,我甚至连脸红心跳都不曾有。

给江尽歌发了定位,她很快就来了。

我看着她有些惨白的脸色,这才有些紧张,“尽歌,出了什么事?”

江尽歌没有说话,只是递了一份文件给我。

我还没有打开看,但我知道,一定是关于纪学而的。

虽然我不知道这究竟是谁的计划,江尽歌的,或者是陆涵的,但他们的目标,一定是纪学而。

我压住了文件,也压住了江尽歌的手,“江尽歌,你醒醒吧!如果陆涵爱你,他绝不会一次又一次让你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的。你该不会是真傻吧?”

江尽歌苦笑着,摇了摇头,“思思,他不爱我,我知道。但是这一次,不是他让我去的。”

原来那天我走之后,陆涵竟然只是祝她幸福。

嫁给纪学而,又或者不嫁,都由她自己去选择,与他无关。

江尽歌凄惨地笑着,“我没有想到,离开他的掌握,并不能成为和他平等的人。我所做的,就是把自己从有用推到了没有用的位置。”

“一个女人,因为爱着一个男人,所以想要追求平等。可到了最后,我才发现,我对于他而言,只是工具。”

我看着江尽歌,心里无限悲凉,哀其不幸,可更怒其不争。

“所以你现在,是要把自己变成一件有用的工具,想要回到陆涵的工具袋里吗?你这种爱,根本就是病态的。”我的语气有些重,因为我真的很生气,为什么她偏要这样作践自己。

江尽歌轻笑着摇头,“我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开他了,但是我离开之前,一定要报复纪学而,也算是为了陆涵做点事。”

提到纪学而,我看着江尽歌的神色中带上了恨意。

我翻开了文件,是一份过去的文件,是帐目。

说真的,我一个文科生,是真的看不明白,只好抬头看着江尽歌。

她的神情很严肃,“思思,这份是当年京裕集团的文件,简单来说,这是我为纪学而转移集团资金的证据。”

这句话,让我整个人都为之一震,转移集团资金?难怪纪学而在纪家落败之后,还能东山再起。

可是为什么,江尽歌竟然会这样做?

我看向了她,仍然没有说话,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江尽歌只是苦笑,“思思,我告诉过你,是陆涵安排我留在纪学而的身边。京裕集团,就是我第一次工作的地方。陆涵费尽了心思,把我培养成了一个精英白领,林跃,这个男人,就是我吸引纪学而的工具。”

“有很多的细节,说实话,我直到今天才琢磨清楚。”

陆涵根本就是早知道纪学而很难被拿下,所以让江尽歌从林跃开始下手,一步一步动摇京裕的基础。

而纪学而,原本就是京裕集团背后最大的那股势力,纪家的长子。

虽说是长子,可却不是嫡孙。

他能在京裕里呼风唤雨,靠得是他那时候的老婆,江尽歌的好姐姐,江元清。

江元清并不是我所见的疯女人,她是一个优秀的律师,最擅长的,就是文件造假。

说来讽刺,她搭上了一切,就是为了帮自己的男人。

甚至不惜,在纪学而爷爷,纪家掌门人的遗嘱中动手脚,才能帮纪学而做到今天这个位置。

可这个男人,却在今时今日,这样来对她。

而纪学而在发现有人开始狙击京裕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办法去拯救京裕,他想的,竟然是转移资产来保全自己。

可以说,他出卖了自己的家族,最大程度地饱和了自己。

要论卑鄙,这个纪学而,真的是刷新了我的眼界。

而江尽歌根本就没有开始操作这份文件,可等她拿到文件的时候,才知道纪学而连她一同算计了。

这份文件,就是江尽歌的罪证。

虽然能把纪学而入罪,可也能同时让江尽歌陪葬。

这就是为什么纪家倒了,可陆涵却放过了纪学而,因为他得到了这份文件。

这就是纪学而的保命符,这一次,江尽歌接近他,才知道了那年的真相。

陆涵是为了她,错过了对付纪学而最好的时机。

“尽歌,不要感动。”我看着这份文件,虽然我觉得陆涵对她一定是有感情的,可我实在不愿意她再继续泥潭深陷了。

江尽歌摇头,“我知道,陆涵一定有自己的考量,我不会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