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浴缸到床上,这一夜,我记不清我们到底做了多少次。

只是最后,当我们都精疲力尽相拥着睡去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太阳那么地刺眼,我看到床上只有我一个人。

意料之中,却还是有些失落。

“老婆,起来了?”浴室的门却突然被推开,只在下身裹着浴巾的陆予,有着说不出的禁欲系诱惑。

他走过来,不知道从哪里变出的一个餐盘,里面准备好了早餐。

刚刚吃了一口煎蛋,见他那期待的小眼神,我噗哧一下笑出了声,蛋都喷到了他脸上。

陆予无奈地抹着自己的脸,“老婆大人,有这么难吃吗?”

我笑得停不下来,使劲挥着手,“不是难吃,你做的,超好吃。”

“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陆予竟然有一瞬间脸红,我更是笑得停不下来了。

“赶快吃吧,我们去医院看看妈。”

陆予伸手又喂了我一口,我转头看了一眼时间,原来已经快中午了。

我没想到陆予今天没有去陆氏,还在家给我做早餐,这种简单的小幸福,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是很难得。

而现在的陆予,好得总让我有一种错觉,这一切会不会,都是我的梦?

吃过早饭,我们去了医院看我妈。听医生说,她一直都在发疯,嘴里不断念着各种词。

我们去的时候,她刚刚打了针吃过药,安稳地睡着。

我看她发丝干净,神态平静,我也安心了许多。

我看陆予一直在不断地看着时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阿予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等我妈醒来陪她一会。”

他反手把我从床边拉起来,“我还有时间,医生说妈刚刚打了针,还要很久才会醒。我陪你去喝一杯咖啡。”

我见他似乎是有话要和我说的样子,也不推辞,跟着他去了医院附近的咖啡馆。

“思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陆予斜着嘴笑了笑,我早该知道,昨天发生了这么多事,绝不是睡一觉就能过去的。

我干笑了两声,心里也不知道他说的是江尽歌和纪学而的事,还是我跟苏琬他们去拍婚纱照的事。

“都说吧。”陆予真的好像能看破我的内心,笑着朝我挑了挑眉。

我叹了一口气,“阿予,我可没有故意瞒你。给苏琬当伴娘,是过去在陆家就应下的。苏琬的手上,也有陆氏的股权,既然她愿意和我们交好,我自然不会得罪她。”

陆予喝了一口咖啡,眼神开始变得凌厉,“思思,远离苏琬。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不要去接近她。她的接近,你也要小心。”

这些话,陆予还没有失忆的时候,苏琬刚回来那会,他就原话告诉过我。

不过同样的,他两次都没告诉我为什么。我心里多少也是清楚的,苏琬这个女人,确实太不简单了。

他的眼神里收起了厉色,又挑着眉敲了敲桌面,“那些照片,怎么还有言在野?”

我一口咖啡差点又喷了出来,没想到,陆予竟然还是在和言在野吃醋。

“想不到堂堂陆少爷,还是个醋坛子啊?”我忍不住笑起来,不过仍然解释着,“言在野是言先生的伴郎,我们两个根本就不想拍照。这些照片,都是苏琬要求我们拍的。说真的,我也看不懂。”

陆予有一瞬地皱眉,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好吧,江尽歌和学长,又是怎么回事?我看你昨天,可是一点也不吃惊,你早就知道了?”

我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心里挣扎了很久,“阿予,你先告诉我,你和这个学长很熟吗?有很深的了解吗?”

陆予摇了摇头,“一般而已。思思你不需要有什么顾虑,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他的眼神,就好像有什么魔力,让我甘愿把身心全都交给他。

我把江尽歌的故事告诉了陆予,就连陆涵的部分,我全都没有掠过。

陆予和陆涵的关系,我从来都是坚信不疑的,我相信,陆予是知道陆涵的身份和秘密的。

果真,我说着那些黑暗的往事,陆予并没有任何吃惊的部分,只是说到纪家的时候,他才略微有些吃惊。

既然我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那么江元清的故事版本,我也说了出来。

我只是重复了她们所说的故事,没有带上自己的观点,只等着陆予给我反应。

“思思,你相信谁?”陆予调笑着看着我,竟然把问题抛回了给我。

我早已不是过去那个任由他控制的齐言思,微微一笑,“阿予,我哪有什么能力去分辨真话假话。就算你今天不问我,我也要找机会告诉你,听听你的意见。”

陆予突然大笑起来,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我的好老婆,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他淡定下来,看着我半天没说话,“江元清说的话,有很多不符合逻辑的地方,因为她在说谎。”

说谎这两个字,他的咬字特别重。他这样厉害的人,平时我说谎的话,是不是也会被他一眼看穿?

“一个人只要说了谎,想要圆谎,是一件很难的事。每个人的性格是注定的,你会做的每一件事,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因为你的性格。”

陆予缓缓地说着,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我的心上。

“阿予,虽然我现在没有理据去说纪学而和陆氏的合作有什么问题。不过我觉得,你要小心这个学长。”过去我很少会在陆氏的生意上给陆予意见,可现在,虽然我不认识纪学而。可对他这个人,我觉得自己很熟悉了。

陆予握了握我的手,轻点着头。

我们又说了一些小汤圆的琐事,对于昨天那两张很敏感的照片,我们都很默契地选择了没有提起。

吃了午饭,陆予把我送回了医院,自己去了陆氏。

我才刚出电梯,就听见了我妈的声音,我忙冲了过去。

她整个人在床上不住地挣扎,几个医护人员紧紧抓着她的手脚,要往她手上打针。

我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看着自己的妈妈受着这么大的委屈,可是我却无能为力。

“思思!思思你救救妈妈!”

我低着头不去看他们,却突然听见了我妈的叫声,挣扎着,撕心裂肺地喊着。

我猛地抬头,她求救得看向我,“思思!万雅她要杀我!思思,思思你救救妈妈啊!”

她认得我,我妈认出我了,她的精神病本来就是间歇的,现在的她是不是又好了!

我顾不上去想这么多,上前拉开了那些医护人员,他们大概也是受过培训,见到我这样的家属并不奇怪,更用力地去控制我妈。

“陆太太,麻烦不要影响我们工作。”带头的医生回头瞪了我一眼,说话口吻也很是急切。

“不是的医生,你让我试试!”我抓住了这个医生的手,“我能让她安静!”

医生手上的动作一顿,就这一个停顿,我妈迅速扑进了我的怀里,我紧紧抱住她发抖的身体,轻声安慰着她,“不怕了妈妈,不怕了······”

周围的医护人员见到我们这样,也没有办法说什么做什么了,只好都退到了一边。

“医生对不起,麻烦了,一会我会打铃叫你的。”我回过头对那个医生歉意地说着。

他应该就是陆涵说的业内权威好朋友,只是对我微微点头,没有过多地为难我就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我妈两个人,她仍然在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