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个话才说两句,听到外面小金框的声音,彼此看了一眼,赶快冲了出去。
小金框看到我着急地拉住了我,简直语无伦次,“老!老板!刚刚外面就喊了几声,然后,又是喊,那人死了他死了!”
我让小金框晃得头疼,我按住了他,“小金框,你是个男人,镇定点!好好说话,谁在外面喊?又是谁是死?”
“是我动了手,只打了那个混蛋两拳,他在喊,喊着求我别打他,结果第三拳还没打到他身上,他倒下去,死了。”言在宇走了进来,对着我一字一顿地说着。
我的心怦怦怦地猛跳着,言在宇也再没有平日里那般胡闹的样子,脸色惨白地看着我。
那个男人死了?因为言在宇的两拳,他死了?
这又不是武侠小说,这怎么可能呢?我往后退了两步,幸好江尽歌扶住了我。
我必须要镇定,不能慌。这是我的地方,这个男人也是我招惹来的,言在宇是来帮我出气的。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那些人,再加上言在宇的人,快四十个人,八十双眼睛看着,我绝对不能不管言在宇,我要救他。
我冷静下来,立刻拿出了手机打给言在野,一边找号码,我回头对江尽歌喊了一句,“你给薄言之打电话,让他立刻就来。”
和言在野那里我也没有多说,只说是我和言在宇出了事,让他立刻就来。
那个男人手下的人已经报了警,警察很快就来了,我上前去看着他们,拦住了言在宇。
“我们的律师来之前,我们拒绝回答任何问题。”我淡定地对警察说着,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强烈颤抖的双手。
死了人,一个活生生的男人,刚刚还对我耀武扬威的男人,竟然死在了我面前。
太不可思议了,我简直不能想象,这到底是为什么。
江尽歌过来扶住我,“思思,你小心身体,你还怀着孩子。”
本来她还想争取不让我去警局,可警方说了,这案件情节严重,所有人都要进局子里。
我握住了言在宇的手,轻声和他说着,我绝不会自己跑的,会和他共进退。
臭小子只是抽开了自己的手,少见地没有回嘴,我想他也是知道怕的。
不管言先生有多厉害,如今出了命案,言在宇也是逃不掉的。
很快,言在野和薄言之就到了。他们两个见到外面那个阵仗也知道这件事不一般,最让我吃惊的,是陆涵竟然也来了。
我看向江尽歌,她也是满脸的震惊。
薄言之在我们两个旁边轻声道,“我听说了,陆涵是警队特聘的心理学专家,这次,是他自己主动要求过来当法医的。”
法医?也是,陆涵这医术,别说是苏市,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
看到他们的出现,也让我安心了一些。有陆涵这样的法医在,更能帮助言在宇才对。
我们这里所有的人,连带着我翻译社的员工,全都被带回了警局,一个一个分开录着口供。
因为出事的时候我和江尽歌并不在外面,也根本说不清外面的情况。
被问起这个男人为什么来这里,我只说是来收保护费的。
让我惊奇的,是从我开始,当时在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地省去了那个男人给我说仓库那件事这一段。
大家都只说是支票没有生效,所以他跑回来闹。而我这里的人,也只说是想要给他一点教训,好让他以后不再上来。
而我当时录下的视频,也间接证明了那个男人是来要保护费的。
我们还在录口供,陆涵的尸检结果出来了,这个男人的死因,是心脏病。
只有言在宇被警察控制着,我们几个都在大厅里坐着。
听到陆涵的话,言在野和薄言之的眉头都紧锁着。
我并不是太明白,看向了江尽歌,没想到,却是陆涵开了口,“他死于心脏病发,而他病发的诱因,极大可能就是因为言在宇的那两拳。”
如果话说到这个地步我还不明白,那我可真是傻子了。
我的心一下子开始往下掉,按陆涵的意思,就是言在宇的拳头,吓得他心脏病发?
这怎么可能!他也是见过大场面的江湖人,被一个混小子装模作样的两拳,吓死了?
陆涵跟着警察走了,我看向了薄言之,“薄律师,你有把握的是不是?言在宇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我紧紧抓住了薄言之,是,我现在是真的有些急了。
这是一个多么优秀的男孩子,他决不能因为我,被毁掉了一切。
薄言之的脸色却很不好看,他摇了摇头,“两边的人口供都是一致的。当时那个男人跪下来求在宇不要再打他了,可是在宇仍然没有停手。就法律上来说,他因为极度恐惧,而导致了心脏病发,是绝对有可能的。”
言在野也在一旁沉声道,“在宇也不是普通人,他是拳王。拿过很多世界级的冠军,像他这样的人,拳头也是具有杀伤力的武器。”
我看向言在野,强忍着眼泪,“对不起言在野,我不知道会弄成这样。我······”
在这个时候,眼泪和对不起是那么的讽刺,我不想说,可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这也是第一次,言在野看我的眼神那么冷,他没有骂我,但还不如骂我两句。
“齐言思,我和你说过,有任何事,你都可以找我。”言在野的声音很平稳,我听不出他的情绪,可我知道,他是在怪我。
怪我为什么出了事不找他,而是去找了在宇。是啊,我也很后悔,如果是言在野的话,事情一定不会这么糟糕吧。
“言在野。”陆予急匆匆地走来,看了言在野一眼,从我身后搂住了我,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没事的思思,不要怕。”
他先扶着我坐下,给我倒了一杯热水,“思思,你看,我们都来了,你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陆予的温言软语丝毫没有安慰到我,我抬眸看了他一眼,“你有办法吗?能保证在宇全身而退吗?”
我看着陆予的笑容渐渐暗下来,他摇头,在我心中全能的男人,竟然对我摇了头。
他轻声说道,“我听陆涵说了,这件事太棘手了。这么多的目击证人,而且我们根本没办法证明他的死和在宇无关。这件事,我们只能想办法帮他减刑。”
“不!”我失控地大叫,我好恨自己,为什么我这么自以为是。
陆予,薄言之,言在野,哪怕是陆涵,我找到他们任何一个的话,可能都不会现在的局面。
我现在脑子里都是空白的,我只有一个念头,我决不能让言在宇坐牢。
他是一个军人,以后还会有大好的人生,绝对不能因为我,毁掉他的人生。
“阿予,帮帮我,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能救言在宇?”我抓紧了陆予的手,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陆予反手握紧了我,“思思,你跟着我深呼吸,相信我,我们一定能救言在宇。”
靠在陆予的怀里,我渐渐平缓了呼吸。
薄言之和言在野一直在和警方交涉着,但是直到我们离开警局,我们依然没能带言在宇出来。
出了人命,不论他们的家族多么厉害,要出多少的保释金,都不能保释。
我们几个往外走着,我还想和言在野说话,可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停下了脚步,看了我一眼,“齐言思,我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