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你明天早上记得空腹来,先做了检查再说。”凌医生说完便低下头去准备安排下一个病人了,我知道他是一个嘴很严的人。

既不会告诉我他对我病情的猜测,也不会透露一点薄尔斯的情况给我,我和江尽歌也就走了出来。

从医院走出来,我的心情简直是差到了谷底,拉着她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思思,刚刚小黎来问你的情况,我和她约了在我家见面。”江尽歌干脆停下了脚步,她这个建议无疑是再好不过了。

到了她家我惊奇地发现,这里太像陆涵的那栋公寓了。并不是一模一样的,但是整体装潢都是一样的。

我还没有说话,江尽歌苦笑着,“傻吗?我装修的时候,以为他偶尔也会住几天,所以就装成了这个样子。可我没想到,他从没有留下过过夜。”

她的话我听得很明白,陆涵是来过的,只怕还做了很多事,可却从没有过夜。

我有些心疼江尽歌,陆涵难道是从没有把她放在心里过吗?

“思思,尽歌!”林小黎的声音在门外大吵着,彻底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闷。

我和江尽歌无奈地对视着,去给林小黎开了门。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我在门外打了多少电话给你们都听不见吗?”林小黎冲进来先喝了江尽歌手上倒给我的热水,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惊奇地叫起来,“哎,进了房间就没有信号了?”

江尽歌笑了笑,接过杯子又倒了一杯热水,“我约你们来我家,就是因为,这套房子,我做了信号屏蔽。手机,摄像,都会被屏蔽干扰。换句话说,在这里我们绝对是安全的。”

我和林小黎都抽了一口气,真不愧是陆涵培养出来的美人刀,简直可以去当间谍了。

我们把遇到薄尔斯的事,还有凌医生和陆涵对我的肚子完全不同的两种看法,简单给林小黎说了。

林小黎却不同于我们的情绪低落,她还大咧咧地吃着苹果,“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太紧张了点。现在很多医生,都喜欢危言耸听的。有可能思思根本就没有事的,只不过他想你多做点检查。”

我和江尽歌同时摇着头,不否认会有这种医生,但是凌医生看起来就不是。

“那可是专门服务苏市名媛阔太太的医生,他要是有这种毛病,怕不能活到今天了。”江尽歌皱起了眉头,“在我看来,陆涵和陆予联手骗你的可能性比较大。”

她的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其实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也不对啊!这个孩子是陆予的,几次三番地出事,也是陆予和陆涵拼了命来救的,他们疯了吗?去保一个有问题的孩子?”林小黎嘴里塞满了苹果,还在细细碎碎地说着。

她的话也很有道理,陆予是孩子的父亲,应该和我一样,是最希望他平平安安出生的人。有什么理由,要隐瞒我孩子有问题?

“如果,有问题的不是孩子,是母亲呢?”江尽歌低声说着,眼神中满是愁绪。

她的话让我浑身一凛,是啊,陆予想要这个孩子,可他却不一定想要我这个做母亲的。

我没有说话,只觉得浑身都在发冷,我想要去驳斥这种可能性,却不得不承认,我依然没办法去相信陆予。

见到薄尔斯怀孕的那一瞬,我第一时间去怀疑陆予。一个陌生医生和陆予之间,我依然是怀疑他。

我现在真的不明白,是他的错,还是我的错,才让我们之间,走到了这种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的地步。

或许真的是我对他的爱还不够深,我愿意把自己的爱,乃至性命都交到他的手上。

可唯独我肚子的这个孩子不可以,这是比我的命还要重要的。

“等明天做了检查,一切就都知道了。”我轻声说着,抬头看向了林小黎,“对了,按我们今天听到的,薄尔斯一个月前就开始找偏方想治她的宫外孕。你们圈子里,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小黎苦笑着摇了摇头,“有消息啊,你这会给我的。可就算你把证据都放在我面前,我也没胆子发出去。”

她见我们都是不理解的神情,继续说着,“薄尔斯可不是小明星,也不是一般名媛,她是薄市长的千金。别说是薄市长,她身上也是有军阶的。这样的新闻,根本就不可能过审。老百姓,根本不可能看得到。”

“换句话说,根本也不会有狗仔去跟她的,浪费时间,跟到了也不能发。同行或许早有收到消息的,可是谁敢说话呢。”

我本以为,能让林小黎去打听更多的消息,却不想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样看来,薄尔斯是一个我们根本碰不得的人。我也稍稍有些明白了陆予对薄尔斯的态度,不论她做了什么,薄市长一日不倒,就没人敢真正去动这位市长家的千金。

那是真正的千金小姐,不是我们这样的百姓可以相比的。

最终我们三个人也没能谈出什么有结果的话来,反倒是气氛越发低沉下来。

“走吧思思,我们还是送你回家吧,差不多该吃晚饭了。”江尽歌起身准备送我回家。

我们才刚出江家,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陆予,我的心一颤,都不知道要去按接听。

最后还是林小黎抢过去按了下来,放在我的耳边。

“齐言思,你最好能解释你这一天都去了哪里?”陆予在生气,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能听出他的怒意。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我这一个多小时都在打你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我都已经报警了。”

“啊,陆予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我忍不住惊呼道,报警?至于吗?不过一个多小时啊。

他的声音终于是平静了一些,“总算还会说话?你不知道自己吗,是多容易陷入危险。”

他的话并不好听,但我听了却感觉心情好了许多。他在关心我,紧张我。

可他,或许只是在紧张我肚子里的孩子啊,我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这种感受,实在是让我无法喘息。眼前的人,你不知道他真正的心意,你更清楚,就算你开口问了,他也不会告诉你实话。

“阿予,我刚刚在和尽歌小黎玩,咖啡馆在地下,没有信号。你找我有事?”我勉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陆予没有听出我的情绪不对,他说话仍是那么傲娇,“怎么,你老公我找你非要有事?晚上有个聚会,你也一起来吧。让林小黎她们两个也来吧。”

我本来想说我有些累了不想去,陆予的下一句话让我的话噎在了喉咙口。

“今晚陆涵会来,江尽歌是你的朋友吧,我觉得,陆涵对她不是没感情的。”他可以压低了声音,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

我没想到陆予竟然还会做这种事,可我却很相信他对陆涵的判断。

虽然站在我的立场,是希望江尽歌能离开陆涵,脱离那种黑暗的生活。可我毕竟不是她,不能决定她的人生。

我问清了地址就挂了电话,回过头把陆涵会来的消息告诉了她们。

“尽歌,去或者不去,你自己做决定。”我看着她,从听到陆涵的名字开始,整个人都靠到了墙上,神情也很不对。

“我们过去吧。”江尽歌叹息着。

我没有多说话,只是跟着她们下了楼。

或许她这一声叹息,是在感慨自己的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