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在野压住了我的手,把合同又推回了我的面前,“齐小姐,我说的话,都算话。”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那句送给我当见面礼。

“这不行。”我拼命摇着头,“言在野,我已经知道了,那位是言先生,我不能接受。”

他挑了挑眉,“齐小姐,既然你知道了这是言先生送你的见面礼,那你不要的话,也要去和他说。”

我更是摇头,心里有些奇怪,言在野管自己的亲爹也叫言先生?“言在野,言先生送过我见面礼了,那个弹头手链很贵重了。我不贪心,这可是五千万美金,我要不起。”

言在野的脸色微微一变,“弹头手链,这么特别,可以给我看看吗?”

我没想到他不在意五千万美金,竟然会在乎这个小小的手链,我摇头,“他说是给我的孩子的,我放在陆家了,没有带出来。”

言在野点点头,仍然是面无表情,“这样说来,那是言先生给你孩子的见面礼,这件文物,是他给你的见面礼,不冲突。”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把合约推到了我的面前,“齐言思,你别让我小看你。如果你不想一辈子依附在陆予,陆家,就要有自己的事业。这个,就是你的机会。”

我的心一动,自己的事业,我真的没有想过。

我这一生过得很安稳,读书考学很顺利,大学毕业就嫁给了江哲年。婚变之后进了陆氏,但是也没怎么工作过,后来又嫁进了陆家。

事业?我也能有吗?我抬头看着言在野,他的眼神很认真。

可是为什么,他要帮我,不论是言先生,或者是眼前的言在野,我和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

不论我是打算跟陆予回家,在陆家好好过一辈子,还是不屈服于命运,都是我的事,他们何必出手相助。

“言在野,如果我想要靠别人,我相信陆予会拿出钱给我的。如果我想靠自己,那这些我就不能收。”我看着言在野,五千万美金,他们就轻飘飘一句见面礼。

看来言家,可能比陆家还要深不可测。

“我已经用你的名字,把这件琉璃白粉彩盘继续参加拍卖会。明天下午,你可以决定,陆予和陆谓的命运。”言在野的声音从咖啡杯后透出来,有一种不真实的空灵感。

当初我找到言在野的时候,和他是谈好的,用他的钱买下这件文物。具体放给陆予还是陆谓,是我们两个来决定的。

而这其中的差价,自然是归属于言在野。

我原本想的,是借这次机会,逼陆予说出真相。可我没有想到,陆予昨晚会自己说出来。

言在野,竟会把这件文物,还有决定权都一并让给我。

“为什么要帮我?”我看着言在野,脑海中响起了江尽歌对我说的话,离言家人远一点。

她早就知道了,她指的,不是言在野和言在宇,而是言先生。

言在野摇头,“我没想过要帮你,是那位要帮你。其实你可以安心接受,他做事,一向也没人能摸清楚。”

我知道从他嘴里是什么都问不到的了,我离开他房间的时候,陆予正靠在门口等我。

“老婆,吃早饭了。”陆予笑着上来牵我的手,我任由他牵着,“我从言在野的套间走出来,你没有胡思乱想?”

他拥住了我,轻吻住了我的耳垂,“老婆,我说过会相信你,就不会怀疑你。”

我们往餐厅走去,我并不知道他所说的话是不是出自真心的,我一度想把刚刚和言在野的对话告诉他,但是忍住了没有说。

我想起他说,是他救了我,昨晚我喝了酒情绪又激动,可现在不同,太多的细节,我想要问清楚。

“陆予,你说你救了我,是那天江哲年把我绑走?”餐厅的自助早餐很丰富,很快就摆满了一整桌。

“是。”他看着我,把生滚鱼片粥端在我面前,“我告诉过你,我可以说的我都会坦白。薄尔斯放在心瑶房间的摄像头,我一开始是不知道的。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第二天心瑶就死了,我找到薄尔斯的时候,那时候,她已经把我提名十佳企业家了,和这件事没关系。”

我听着陆予的话,并不知道这些话的真假,也许是我的表情出卖了自己,他叹了一口气。

“思思,心瑶是我的亲人,如果可以救她,我绝不可能袖手旁观,更不可能利用她的死为自己去争取什么。”他握紧了我的手,很暖,没有一丝手汗。

“所以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很生气。不过我后来明白了,是我做的不够好,才会让你怀疑我。心瑶的死,我也很难过。我绝对不是因为十佳企业家的提名,所以不管她的死。我没有证据。”

我放下了勺子,抬头看着陆予,他明明说过,他有证据,那那些摄像头?

“摄像头里,只拍到了江哲年在打电话,除非他站出来指认,但那也就是要他承认他是凶手,而薄尔斯是主谋。”陆予苦笑着,“你很了解江哲年,你觉得有这种可能性吗?”

我摇头,当然没有。我这辈子,还没有见过比江哲年更惜命的人。他为了活着,宁可把自己当作狗。

这样的人,也难怪薄尔斯会这么放心地用。他们在一条船上,出卖她的话,他也要陪葬。就算我们杀了江哲年,他都不会认罪。同样的,薄尔斯也会是安全的。

“所以,你动手除了江哲年,算是为心瑶报仇。那薄尔斯呢?她一次又一次害我,对心瑶做了这么多凶残的事,都算了吗?陆总,她是你的前女友,你真的没有带一丝私人情绪吗?”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段话,是,薄尔斯就是我的心结。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云淡风轻的出现,却阴魂不散。

她就好像是一只毒蝎子,蛰伏在黑暗之中,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咬住我的脖子。

多少次,我几乎就要死在她的手上,陆心瑶已经死在了她的手上。却因为她薄家大小姐的身份,她仍然可以锦衣华服,嚣张地来抢我的男人。

我看着陆予,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一直不对付薄尔斯,是不是对她余情未了。我记得在婚庆公司看到的资料,他们曾经,爱得很深。

陆予笑起来,“思思,你在吃醋。”他这句,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我也没有反驳,低着头喝着鱼粥。是,好笑,我是陆太太,凭什么不能吃醋。

“齐言思,再相信我一次,我从来,没有爱过她。再给我一点时间,很快,这个人,就会从我们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了。”陆予给我递来了一杯橙汁,“你要补充维生素。”

我喝了一口橙汁,“那天,你是怎么知道江哲年把我抓走了?”

陆予抬头看了我一眼,“薄尔斯。她困住了我,用十佳企业家的会议。从前一天联系不上你开始,我就知道事情不对。可是我真的没想到,薄尔斯会和陆谓联手。”

薄尔斯和陆谓联手?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如果陆谓知道,他的宝贝女儿陆心瑶,之所以会变成那个样子,而且连命都丢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薄尔斯。那他会不会发疯?

可是我和陆予,却不能对陆谓说这些,说了他也不会信。

“她收走了你的手机,随便用什么借口,借来你的车,交给江哲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