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反应是转头去看言在野,他一脸的淡定,见我看着他,他轻拍了拍我的手。

金先生放下了电话,看着我们,“齐小姐,借一步说话。”

我心里有点忐忑,言在野冲我点了点头,我跟着金先生往大厅外走去。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不知道齐小姐,想要出多少钱来买这件琉璃白粉彩盘呢?需要先看一下吗?”

我被他的态度转变吓到,那个神秘的电话,是谁打的?

“金先生,你真的愿意割爱?不等到拍卖会了吗?”这个惊喜来得太突然了,我却不敢接受了。

最可怕的是,在真正面对这一切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无力感。

别说是陆予,我甚至不是江尽歌或者苏琬的对手,金先生为什么会选择卖给我?

他惊悚地看了我一眼,有些怯懦,“齐小姐别开玩笑了,其实这不过是一个小玩物,送给小姐戏玩也是可以的。”

他说得轻松,可眉眼间闪过的,都是不舍。

当然,这件可是文物,我做过功课,这次拍卖会他们预估可以卖到五千万美金。而我和言在野商量过,最高愿意出价到八千万美金。

金先生现在竟然说,要送给我?

我有些害怕,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以呢?

“不,总不能让金先生做亏本生意。”言在野走了出来,轻轻搂住了我的肩膀,“思思,还不快谢谢金先生。”

我一愣,还没明白言在野的意思,他竟然微微一笑,从怀里拿出了一纸合约,还有一张支票,“思思,就依了那位的意思,当是我们送你的见面礼了。”

金先生诚惶诚恐地伸手接下了那张支票,我看不清后面的零,只看到最前面的数字是伍。

应该是五千万美金,言在野这人做生意也不至于会欺负人。

只是我根本就听不懂金先生和言在野之间的对话,他唯唯诺诺地笑着,迅速地在合约上签上了名字,递给了我,“齐小姐,麻烦向那位问好。”

“大公子,不耽误你和齐小姐了。其实大公子你要是早些说了,今晚也不用浪费两位这么多时间了。”金先生仍在不断鞠躬,究竟那位是谁,让他这样惧怕?

看着金先生离开,言在野迅速把手从我肩膀上拿开,“不好意思齐小姐,刚刚冒犯了。”

我自然是知道他刚刚也是不得已,“言总,这些我并不在意,我想问你······”

“不在意,是吗?”

我的话还没问,却被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我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完了。

陆予,他怎么也来了,这一晚上,全苏市的人都在这个会所?

而且更可怕的是,陆予明显是误会了,误会了刚刚言在野的举动,还有我那一句无心的话。

言在野对我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竟然很没义气地准备走,最没义气地是他竟然在转身前说了一句,“有什么回酒店再问吧,你们先谈。”

我看着陆予的表情从白到青,这次我能理解,他大概是以为自己头上有草原了吧。

可不是!这话搁谁身上都会误会吧。

我苦笑着对着陆予,“阿予,你听我解释。”

“你以前从不喜欢解释的,问心无愧的话,有什么要解释的?”陆予看着我,眼神冷冰冰的,目光瞟向了我怀中的合约,“你该不会告诉我,是为了你老公我,才来这里的,想要帮我拿到这件文物?”

我一时语塞,呵呵了,这话,我还真接不上。

要说起来,我还真的是为了陆予才来这里的,可我不是因为爱他,而是为了要逼他。

现在可好,要这么说了,陆予更要以为我是和他赌气,和言在野有什么不三不四的关系。

一时之间,我真的是百口莫辩。

“陆予,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刚刚你看到的,是言在野的一场戏,为了这件文物。是他买下了这件文物,不会送给我的。而我和他······”

我的话戛然而止,不是因为陆予嘴角的冷笑,而是我自己看清了那份合约上的名字。

再清楚不过,这个交易,卖方是金先生,而买房赫然是我齐言思的名字。

我震惊地拿过合同仔细看起来,上面确确实实写着我的名字。

刚刚言在野说,是送我的见面礼,这份礼,也未免太大了一些吧?

“陆予,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我看着陆予的表情,带着不信任,我心里一抽。

他不信我,他怎么可以不信我。

“你不相信我?你怎么可以这样看我?”我甩着这份合约,他竟然会因为这样几张纸就不相信一个日夜相伴的人?

我说着这句话,突然觉得有些耳熟,而陆予的神情,也慢慢黯淡。

“齐言思,你还记得吗,我也问过你这句话。”陆予看了我一眼,我记得了。

那就是我们冷战的原因,因为陆心瑶的死,我想知道,陆予是不是利用了她的死,甚至还可能见死不救。

陆予走上前来抱住了我,这个拥抱很熟悉却又陌生,他从来没有这样温柔地抱着我。

温柔得好像没有用劲,就好像稍稍用力就会捏碎我。

“齐言思,或许我们之间,真的缺少了信任。我不想解释,因为我问心无愧。你也不必解释,如果我们之间没有问题,就不会存在误会。”陆予轻声说着,很深情,却好像在说着诀别的话。

那一瞬间,我差点哭出来。我必须承认,我害怕,我怕会失去他,怕他下一秒就说出绝情的话。

其实陆予的话说的也是很有道理,可是他明明就是误会了,我却无法去解释。

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我,就这样从我的面前离开,我想要叫住他,却开不了口。

等他的背影走到彻底看不到的时候,我蹲了下来,想要大哭,可是不可以,我不能哭也不允许自己哭。

等我整理了自己的情绪,我走进了大厅,会所里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最热闹的就是我们的那桌了。

苏琬和江尽歌正一人抱着一个大酒桶喝着,一边喝还一边挑衅地看着对方。

“思思你回来了!天哪,你朋友还有苏小姐,她们两个疯了。”林小黎拉着我,偷偷在我耳边说着,“刚刚你出去了,本来她俩还好好的,不知道是谁先提了一句陆涵,这就疯了。”

“疯了?”其实我现在心思很乱,根本也没能力去管她们两个,提到了陆涵,她们两个发疯也正常啊。

我看着她们手里的酒桶,看起来,这样喝酒真的很爽啊。

“小黎,给我也要一个酒桶吧。”我满脑子都是陆予刚刚说的,他不解释,是因为他问心无愧。

他是什么意思?是他没有做过我误会了他,还是他做过,却不觉得自己是错的,还问心无愧?

我的心好乱,他就这样走了,我还有很多话想要问他。

究竟是不是他救了我?这是我最想知道的事,只要那天救我的人是他,过去的一切我都不在乎。

我再也不想追究什么真相,只想和他好好过一辈子。

林小黎从我手上抢过了酒桶,“齐言思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这样喝酒!”

“让她喝。”言在野淡淡地开了口,冷眼看了我一眼,对着林小黎说,“你把酒桶还给她,她不怕死,不怕伤了她的孩子。不需要我们多管闲事,由着她去吧。”

孩子,我知道他这是激将法,可我不得不中招。

这个孩子,是我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