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予从我的手上接过了那块玉,神色之间没有意外,他只是看着我,等着我说下去。

“那些针孔摄像机是薄尔斯装的,她要监控陆家,要知道陆心瑶是不是还在她控制里。所以心瑶她偷偷藏起了针筒,薄尔斯早就知道了。她不动声色,就是想好了要心瑶的命。”

我会这么猜,是因为对陆予和薄尔斯的了解,他不是一个会下作到去装摄像机的人,但薄尔斯会。因为她有强烈的控制欲,喜欢控制一切。

特别是,陆心瑶告诉我,江哲年嫌她脏,没有碰过她。这个男人,根本就是色中饿鬼,当初若不是我的一再坚持,他根本不可能不碰我。现在也是一样,是什么让他坚持不碰心瑶?不是因为她脏,是因为那些摄像机,他不想做真人秀。更可能,是薄尔斯不愿看。

“那天推心瑶下楼的人,一定是江哲年。他以为,摄像机已经关掉了。可是他没想过,你早就发现了,还用你的方法得到了那些视频。所以你的手上,有江哲年杀人的证据。甚至,可能有他和薄尔斯勾结的证据。”

“所以,在心瑶死后一个小时内,你就被提名了十佳企业家。”

我看着陆予,他只是淡淡地笑着,对我说的话并不在意。

“你没有杀陆心瑶,可你也没有救她。你甚至可能,早就想好了,怎么用她的死,来达到你的目的。”我的声音不自觉地升高,如果陆予真的做了这些,我真的接受不了,他竟然是一个这样的男人。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玉,终于开了口,“那天江哲年接到薄尔斯的电话,说要他杀了心瑶,他不愿意,还和尔斯吵起来了。所以心瑶她知道,是谁要杀她。被推下楼的时候,她手心里一直攥着一样东西。她被带走的时候,我检查过尸体,什么都没找到。”

他把我拉进了怀里,头埋在我的发丝里,声音有些悲伤,“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会救她的。”

我不知道他算不算是解释,我没有开口,也不想告诉他,是陆谓收起了这块玉。此时此刻,我甚至开始相信陆谓所说的,是陆予把他害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可是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陆予抱紧了我,语气里带上了寒意。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我此时的沉默,就是默认了答案。我多希望,他不是,可是他所做的事,根本就没办法解释。

因为我的沉默,惹怒了陆予,他松开了手,转身就要离开房间,他回过头,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

看着陆予离开,我觉得头很痛很累,躺在床上,我不自觉地开始流泪。

陆予见死不救,可我也是。如果那天上午我帮陆心瑶逃去找薄言之,她就不会死了。

这一个晚上,陆予都没有回房间,我知道他生气了,可我也不愿意见他。彼此都冷静一下,或许对我们都会比较好。

我睡前给薄言之发了一条短信,说是我不想再查陆心瑶的案子了。

他很贴心,确认了我没事,也没有再多问。

往后的两天里,我天天在陆家,却根本没有见过陆予。

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了,他走的时候我还没起。就算我刻意等他,也见不到他。

兰姨和我说,陆予是在准备十佳企业家的评选,并不是故意冷落我,让我别多想。

我却很明白,陆予是一个做事极有把握的人,能把一切都控制住,南郊项目的时候,他也能泰然处之。这次,他必然是故意躲着我。

本来我也没想好以后的事,但是明天就是我爸爸的忌日了。

我答应了我妈,我和陆予会一起回家的。我妈很紧张,还请了和尚来家里念经。

所以我今天必须找到陆予,提醒明天必须陪我回家。我忐忑地打了一个电话给他,电话铃响了很久,最终也没有人接起来。

我又打了好几个,他统统都没有接。我已经有些愠怒了,就像所有找不到丈夫的妻子一样,我准备继续打。

这时候门突然开了,苏琬直接抢过了手机,“二嫂你是不是傻?”

我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她慵懒地坐在我的床边,啧啧个不停。

“你是真不了解男人。我刚刚在门外可都听见了,你都打了多少个了。”苏琬手指轻点在唇上,缓缓地摇着头,那姿态,很是撩人惊艳。可我现在更在意她的话,看起来她确实是一个能玩弄男人于鼓掌之间的女人,不知道她有什么高招。

苏琬拿起了我的手机,“开着免提在打电话,也就是说,打了好几个了,耳朵都听烦了吧。”

我点头。确实,头几个电话陆予没接,我也就干脆开了免提打,免得耳朵都听得疼了。

“二嫂。男人如果想接,第一个就会接了,没必要等你打这么多个了。更何况,他可能真的是有事在忙,不一定是不愿意接你电话。”苏琬把手机还给我,脸上有些掩不住的倦色。

我握紧了手机,却忍不住苦笑,她不知道我和陆予之间的争吵,又怎么会知道,他就是存心不接我的电话的。

但我也不想和苏琬多废话这些,只是淡淡地笑着,“琬琬你看着很累,赶快回去睡觉吧。”

她摇了摇头,“其实二嫂,我也有话想问你。”

苏琬有问题要问我?我心里打着鼓,她那个样子,看起来很像是情感问题,我还能帮上她了?

她一开口,却吓了我一跳,“你说,我想嫁给言哥哥,好不好?”

说实话,我有点吓到。苏琬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满是真挚,还带着一丝少女的娇羞。

这件事,我并非一点没有察觉。那天言先生来陆家,怎么看都像是特意来看刚回国的苏琬的,而他们两个之间,也一直透着暧昧的气息。

再加上那天我看到苏琬上了一辆政府的车,现在想来,应该是言先生的车了。

其实言先生和苏琬的年纪也相差并不多,论过去,陆家的小姐配陆擎天的手下,也是挺相配的。

可现在的言先生,早不是陆擎天的手下了,军政界的大佬,他和苏琬在一起,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们若是真的为了利益在一起就罢了,可看苏琬的模样,难不成还是真爱?

这话苏琬来问我,我也不能给什么答案,这其中牵扯到的利益,多得我看不明白。

“琬琬,你了解他吗?”我试探地问着,这个问题,也是因为我想多了解言先生一些。

我隐约觉得,在陆擎天和陆予之间,言先生是偏向陆予的。这些东西太过虚无缥缈,我只能靠感觉。

苏琬竟然展露了一个少女的表情,“他是一个大英雄。”

如果我没有听过江尽歌曾经给我说过的那个关于苏琬爱陆涵的故事,我几乎就被她的模样骗过去。

我清醒过来,再看苏琬,便也看出了一丝破绽。

苏琬的性格很极端,她从小就认准了陆涵,对言先生,更多是长辈般的尊重。

如果她此刻是为了利益或者说是心倦了想要一个依靠,都还可信,可唯独这初恋般的爱恋,是绝不可能的。

苏琬在骗我。

她要我以为,她爱言先生。

我不明白她这样做能达成什么目的,可我已经充满了警惕,就在她又要开口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我看着屏幕上跳跃的陆予两个字,心里踏实起来。果然我还是一个没原则的女人,对陆予,依然是最信赖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