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陆予,他怎么会在这里!
幸好他没有转身,我立刻躲进了旁边的试纱间里,身旁都是白纱。
透过厚厚的帘幔,陆予的背影,好像清瘦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而他一开口,就让我更心惊肉跳。
“她在哪,我要带她走。”陆予的声音很冷,他的面前,是江尽歌。
江尽歌微微一笑,“她是谁?你要带谁走?”
我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里,陆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薄尔斯是绝对不会告诉她的,他是怎么找来这里的。
陆予甩下一摞文件,我远远地望去,似乎是我设计的婚礼布置。
酒红色的复古幔布,还有小珍珠装饰。
在我的角度,甚至能看见他手腕上暴起的青筋,还有深沉的背影。
他看见了,他知道是我,所以他来了。
我抓紧了帘幔,不知道该不该出去,我还能相信陆予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江尽歌看了一眼我所在的位置,微微一笑,“陆先生,这是我助理画的设计稿,她已经离职了。”
“离职了?”陆予追问着,他不死心地站起来,目光巡视了一圈。
我也终于看见了他,他真的瘦了,脸上写满了憔悴,连胡子都没有剃干净。
没有我的日子,陆予他是不是过得不好?
我按耐着想要走出去的心,我没办法相信他。
江尽歌叹了一口气,“陆先生,你既然找到我,就该相信我。”
她突然又朝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确定不是错觉。所以她是,发现了我?
“陆先生,你还是请回吧。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的。”
顺着她的眼神,陆予也看向了我这个方向。
我立刻松开了手,躲进了深深的帘幔之后。
脚步声,是陆予一步一步在朝着我走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还是停下了脚步。
“江小姐,费心了。”陆予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带着落寞。
陆予的脚步声随着江尽歌的高跟鞋声一起越行越远,我这才敢揭开了帘幔。
“思思。”
我没有想到,薄言之竟还在这里。
我立刻寻找着陆予的身影,薄言之苦笑了一声,“只有我,他走了。”
“哦。”我送了一口气,心里却更不舒服,“薄总监,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还是走吧。”
薄言之摇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我想和你谈谈。”
我们去了旁边的咖啡馆,“薄总监,有什么想说的?”
薄言之帮我点了一杯热牛奶,关切地打量着我,“你没事就好。”
我没有说话,两个人安静了许久,他这才开了口,“我知道你不相信陆予,我只想告诉你,不要太相信你的眼睛。那些黑白,原本就没有界限。他对你的感情,远比你想像中要多太多。”
见我仍是不为所动的样子,他苦涩地笑着,“不要再冒险了。那些事,不是你应该查的。”
其实我不是真的这么冷漠,只是真不知道该给他什么反应。两次,我两次差点失去孩子,一次根本就是陆予所赐。还有一次,也是因为他才置我们于危险境地。
就差一点点,我就会永远失去这个孩子。不论黑与白,我只知道,我太难和陆予继续走下去。
在薄言之走以后,我一个人坐在桌边,静静地想了很久,拿起了他放在桌上的纸。
是那个针的成分分析,太过专业的用语我也看不明白。检查报告写得很直白,这种药能破坏人的神经。
我一阵紧张,万一伤了孩子!继续看下去,我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种依赖性的药物,必须长期注射才会破坏神经,短期只能使人暂时麻痹而已。
但我仍然很是后怕,如果我当时落海,江尽歌没有出现的话······
可是这样说来,那片海域,也不是什么浮潜的好地方。
江尽歌说是和同事一起去学的,可那时我看见的,都是专业教练,根本就没有婚庆公司的同事。
还有她为什么每一次,都能出现得那么刚刚好?
她刚刚对陆予说的话,听起来也很奇怪。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想想也不对,如果她是陆予的人,又怎么会帮着我逃出来?
我喝了一大口牛奶,停止了胡思乱想,我攥紧了手中的纸,丝毫不知道未来的路要怎么走。
咖啡馆里放出了一段旧新闻,那是我失踪的那天,陆予正被一群记者紧紧跟着。
“陆总,听说你今天是为了找你的未婚妻才导致了南郊项目崩盘,是不是?”
“小陆先生,请问你想好要怎么向董事会说明情况了吗?你会引咎辞职吗?”
“你的未婚妻为什么会没出现?是她悔婚了吗?”
······
我看着陆予的双眼通红,也不知是因为着急还是愤怒,他依然一派平静淡定的样子,可我却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微颤。
“她一定会来的。”
我看着电视里的他,眼神中满是坚定,是啊,我来了,可你又去了哪里?
我仍在感怀,却看见电视里出现了我和陆予的合影,那么多我的正面照。
深深地不安,是啊,江尽歌那天,是把我送回陆家。她就算不看新闻,接手陆予的婚礼也该调查一下吧?
我这样想着,立刻回了婚庆公司,江尽歌正在画着设计稿。
"尽歌。”我走向她,却生生把要问出口的话咽了下去,摆出了笑脸,“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我陪着江尽歌忙着,私下准备给林小黎发消息,让她调查一下江尽歌这个人。
才刚拿出了手机,江尽歌轻轻按住了我的手,“不要浪费时间。”
我抬起头看着她,有些惊愕,而她只是温婉地笑着,“思思,你的眼神,真的很难骗人呢。”
“你到底是谁?”我看着她,心里更觉得可悲,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却没有进步。
江尽歌轻笑着,“思思,安稳地等着,一切都会过去。”
这一刻,她的笑容,还有薄言之的轻叹,陆涵的冷淡,在我的脑海里汇聚成了一道惊雷,炸得我头晕眼花。
在他们的心里,我只能为鱼肉,任人宰割。
不,我不愿意。
我仔细想着,江尽歌的车,曾经给过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当时我只想逃走,总觉得哪里不对却没有多想,而现在,我想起来了。
我笑起来,“尽歌,我们合作吧。”
她有些吃惊地看着我,大抵是想不到我竟然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其实我也没有把握,只是想要一试。其实我早已是破釜沉舟,不论在陆涵那里,还是我拼命逃出来,依然是被人控制着。
江尽歌和陆予,并没有什么关系。而她也不像是收了陆予的钱,那只可能,她是在帮陆予。
他们两个见面的时候是生疏的,并不像是旧识,薄言之也不像。
最重要的是,她的车上,没有任何香气,而是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上古龙水的味道。
那个味道,是陆涵房子里的味道。
我在那里被关了那么久,好不容易逃出来,却在她车上闻到了一样的味道。
可惜那时候的我太相信她,竟没发现这么大的破绽。
江尽歌还想要对我说什么,我只好赌一把,“我们合作。我要保护我的孩子,至于你,陆涵。”
她云淡风轻地喝了一口咖啡,淡定地好似没听见一样。
可我不会看错,当我说出陆涵两个字时,她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