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都不要说了,你······”
陆予的声音戛然而止,是薄言之的声音打断了他,“阿予,小陈他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你也拜托我照看齐秘书,是不是连我也要怪?”
他说着话,打开了门,见到我,有些错愕的神色一闪而过,“齐秘书?”
陆予着急地走过来,一把抱住我,“你怎么能起来,快回去躺着。”
我任由他抱起我,安放在床上,紧锁着眉头掖紧了我的被子。
小陈和薄言之很识趣地离开了病房,我看着陆予,心里很纠结地痛着。
“对不起,我真的太蠢了。我没能力照顾好这个孩子,还不让你来照顾他。”我不会天真地以为会有什么奇迹,那时候我下腹的剧痛,还有遍地触目惊心的血迹斑斑。
而陆予悲痛隐忍的神情,也无疑是默认了这一切。
孩子,我终究还是没保住。我的心一阵一阵抽痛,我的孩子,我和陆予的第一个孩子,连踢一踢我肚子的机会都没有。
陆予紧紧抱住了我,让我埋在他怀中放肆地大哭。
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被江哲年陆心瑶双重背叛的痛楚,为了房子他们一次次的阴谋,我所有的隐忍和悲痛,都在这一刻,爆发。
为了我妈,我的孩子,我一刻都容不下他们!
“阿予,你告诉我,南郊的发展项目,是不是真的?”我抬起头,紧紧抓住了陆予的手。
我一直不愿意在我和他之间牵扯进报仇,因为我想和他好好走下去。
可现在,我觉得他作为孩子的父亲,也会想为孩子做点什么才是。
陆予苦笑着,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思思,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虽然陆谓离开了公司,可他通过操纵陆心瑶根本从没有走过。如果不是他们盯上了你家的房子,我也不会顺藤摸瓜查出南郊项目。”
我惊愕地看着陆予,心中更心痛,我一直知道他如履薄冰,却没想过他会这么艰难。
“这是一个隐藏项目,连我都不知道。应该是老爷子在背后支持,我能做的,只有保护你们。可我,还是没做到。”陆予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让我的眼泪更收不住。
在我的猜疑不信任之中,陆予一直在救我,守护我。甚至,在此时此刻,还在自责。
不,我一定要为他做点什么,我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一个能帮陆予,也能让陆心瑶失去项目的计划。
在医院住了三天,也有不少警察来调查这个案子。
可惜我的证词几乎没有任何用处,而陆予和陆谓的双重压力,也令警方很是头痛。
最终,此案也只能不了了之。
我安抚着我躁动的妈,并开始一一劝说我的舅舅们,以及周围的人家把房子的处理权交给我。
这是一件很难的事,因为能被钱打动的早已把房子卖给了陆心瑶。剩下的,只有我的舅舅们,还有我家几户较远的亲戚。
因为割舍不下亲情,他们也都拒绝离开这里。
我从医院开始劝说他们,劝到我出院,依然没能有什么成效。
除了我大舅和我妈的房子,我手上的筹码,是不够的。
这事惊动了我妈,那天晚上,她终于忍不住问道,“思思,你给妈妈说句实话,我们家的房子,究竟凭什么这么值钱?”
我看着我妈疑惑的眼神,原本我不想把她牵扯进来,可现在,如果没有我妈的帮助,我根本不可能实现我的计划。
我咬了咬牙,还是把南郊发展项目大致给我妈说了。
她倒是没我想象中的吃惊,淡定地看了我一眼,“所以,你想要大家都支持你。你再去和陆氏谈判,把项目交给阿予?”
我小心翼翼观察着我妈的神色,见她并没有什么,才敢点头,“妈,政府的发展项目,不是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可以有什么想法的。如果房子不卖给陆氏,也要卖给别的集团。陆氏现在的价位,远远高于市价。再并不损害我们的利益前提下,我想为阿予做点事。”
我妈点头,拉住了我的手,严肃地说道,“思思,我是你妈,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帮阿予可以,报复陆心瑶,以后不要再想了。”
“嗯。”我违心点了头,我自然知道她是为了我好,可让我不报仇,怎么可能?
她起身进了屋子,再出来的时候,拿着一个大盒子,郑重地交在我手上,“思思,这些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我当年出嫁的时候,你外婆交给我,是嫁妆。”
“本来打算在你和哲年婚礼前一晚给你的,可现在,我提前给你。怎么处理,都听你的。”
我接过盒子的手都在颤抖,外婆留下的这些玉器瓷瓶,都是真真的老货了。那时候家里的房子留给了舅舅们,外婆把这些都给了妈妈当嫁妆。
在我的记忆中,妈妈一直把这个盒子看得比命还要重要,就算再穷再苦,她也没想过拿出去卖。
可现在,她为了我,把这些都拿了出来。
这一夜,我和我妈都点了头。第二天,我妈亲自带着玉器瓷瓶一家一家地谈着。
最终,在丰厚的钱和玉器面前,再加上我妈的面子,剩下的那些人家,都签字统一由我作为代表去和陆氏谈判。
我看着名单上的十几户人家,紧紧握住了拳头,陆氏,只怕我要面对的,不是陆心瑶,是陆谓。
可我没想到,通过那个代理,我见到的人,不是坐着轮椅的陆谓,而是老当益壮的陆家老爷子,陆擎天。
水天一色的88楼,我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走进这里,和陆老爷子,面对面坐着。
他看起来好似只有五十岁左右的样子,见到我微微一笑,好像很亲切,可一开口,就让我感觉到无边的寒意。
“齐言思?你是老二的女人?”老爷子这句,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我所有冠冕堂皇的话都噎在了胸口,果然如传言所说,他虽然不出面,可他知道陆氏所发生的一切。
我准备好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老爷子竟然笑起来,“老二滑得像条泥鳅,怎么能找到你这样温顺的小白兔。”
我有些怒意,小白兔?我这个年纪又怎么愿意被人这么说。
摆正了神色,“陆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南郊项目,我也是知道一些的。等政府的公文一发,我的房子自然身价百倍,到时候自然有很多集团会上门来谈价。可我是陆氏的人,愿意为公司做点事。”
看着他饶有兴趣的神色,我强忍内心的颤抖,继续说着,“为什么我不直接卖了,而是要见您。因为,在陆氏,卖给谁,可不一样。”
既然他们都当我是小白兔,傻白甜,那我便反其道行之,一切底牌都摊给你。简单明了地说出我想要的,那些花花肠子,我绕不过来,也不想绕。
果然,老爷子的笑意收敛了一些,“你想要什么?”
我站起来,“陆先生,我可以把房子卖给陆氏。可这个项目,必须交给陆予负责,由我协助。”
“不可能。”陆擎天的眼神中,充斥着冰冷。
我看着他,万万没想到他竟会这么决绝。
可是为什么,陆谓和陆予都是他的儿子,他竟偏心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