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予把合同塞在我手里,看着我的脸色变化,他轻笑起来,“齐言思,你这么冲动,还谈什么报仇?”

我看着手里的合同,写得清清楚楚,在陆予帮简序还清债务之后,这两套房子的产权,将属于我。

为什么会这样,陆予在陆氏如履薄冰,如果他能顺利拿下南郊的项目,此消彼长,才能和陆谓一争。

可是为什么?我看向陆予,满腹都是疑问。

他却是轻笑着,双手捧起了我的脸,“齐言思,你过去的人生,过得很好吧。”

过得很好?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却下意识点了头。

是啊,虽然我没有爸爸,但是我妈和几位舅舅都很疼爱我。我们这个家族,即使都不富裕,但过得相亲相爱。

读书升学也很顺利,和江哲年那一段初恋到结婚,也是无风无浪。

哪怕是陆心瑶和江哲年的迫害,也有陆予出现相救。

“所以,你天真,单纯。甚至可以说,是蠢。”

陆予的声音仍是那么温柔,话却很毒辣。

可我竟然没有生气,苦涩,有一种酸涩感在喉咙口咽不下去。因为我知道,他说得没错。

爱上江哲年是我蠢,被他们联手出卖是我蠢,让我妈一直陷入危险是我蠢。

而直到现在,我甚至不知道,相信陆予是蠢还是怀疑他是蠢。

他突然吻了上来,口舌间的腻滑让我一阵颤栗。

陆予抱紧了我,在我耳边轻声说着,“如果我早知道你这么蠢,就该早点找到你。”

我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蠢也好,我沉溺在他的霸道温柔里,无法自拔。

简序的债务,因为陆予的出手相助,顺利地渡过了。

而大舅因为愧疚,把简序锁在家里,倒是让我不再担心那些人再耍什么手段。

我手里握着那份房产协议,心定了许多。陪着薄言之做着翻译工作,也算是岁月静好。

最奇怪的是,陆心瑶也没有再来找我的麻烦。

这并不合情理,以她那样狠绝的性子,怎么会这么消停?

我疑神疑鬼地过了好几天,陆心瑶出现了。

午休时间,她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让我下楼见她。

我心咯噔一下,并不想搭理她。可转念一想,逃避也不是法子。

我留了个心眼,给薄言之说了陆予找我,半小时内必定会回来。

希望如果我长时间不回来,薄言之能找来陆予救我才好。

我下了楼,陆心瑶高傲地站在大厅之中。现在是吃午饭的时间,大厅里的人还是很多的,我稍稍安心。

“陆小姐。”我上前看着陆心瑶,却下意识和她保持了一些距离。

陆心瑶看着我后退,只是微微一笑,“齐言思,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我不禁有点想笑,是她一手造成了今日的一切,如今倒是说得好听。

见我不说话,她竟然换上了一派悲伤的神情,“思思,我早就爱上了哲年,绝不比你爱得少。”

我终于是忍不住了,“我不爱他。陆心瑶,有什么话就直说。”

“把房子卖给我。”陆心瑶也不再客气,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出这句话。

我笑出了声,陆心瑶,真以为自己是女王?

她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是说了笑话,走近了我,轻轻抱住了我,手贴上了我的小腹。

在我的耳边,轻柔的声音透着一股阴冷,“齐言思,有些事势在必行,徒劳的挣扎阻止不了他的脚步,只会带来,血。”

她的最后一个字咬字很重,让我下意识推开了她。

我的孩子,陆心瑶坚信不疑,我肚子里有陆予的孩子。

她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可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甚至没有想好,要不要把这个孩子的存在告诉陆予。

可陆心瑶今天的话也提醒了我,政府的政策势在必行,必定有集团会收购我家的房子。

可我也绝对不会愿意把房子卖给陆心瑶,绝对不会。

“齐秘书?”

“啊?”我抬起头,薄言之站在我的桌前,奇怪地看着我,“齐秘书,你不舒服吗?”

他都从自己位置上走过来了,看来是叫了我很多声,我忙陪着笑应对了几句。

“总监,这些我都翻译好了。”快到下班点的时候,我把文件交给薄言之。

他看了看时间,也看出我心绪不宁,让我先下班。

自从陆心瑶找过我,我确实是很担忧,怕她对我妈下手。

我没有找陆予,打算直接回家看看我妈,我没有想到,陆心瑶所说的血,是这个意思。

就在我走出水天一色大楼的时候,我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到了一旁。

我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嘴上就被捂上了一块布子,上面刺鼻的味道让我一阵恶心。

我很想吐,可我根本就挣不开这个人,我的意识渐渐涣散,身体也越来越无力。

这个人把我像块破布一样扔向后楼梯,而我连身上的疼痛感都不再明显。

他狠狠地在我的身上踢打着,一下,又一下,我数不清有多少下。

我死死抱住了肚子,孩子,我的孩子,我好后悔,为什么没有告诉陆予,我们有了宝宝。

可现在,我忍不住落下泪来,他可能,永远也见不到这个孩子了。

陆予说得对,我太蠢了。所以,这样疑神疑鬼,是我对他的不够信任,才会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不知道这个人踢了我多久,他恶狠狠地留下了一句话,我根本听不清,只能大概听到警告这两个字。

警告?我心中冷笑。陆心瑶,新仇旧恨,我一定会一笔笔,慢慢和你算清。

我挣扎着爬出后楼梯,落日的余晖落在我身上,我伏在地上,喊不出声音。

血,我感受着下身缓缓流出的温热的液体。

陆心瑶血的警告,她做到了,彻底激怒了我,我绝不会放过她。

“齐秘书!”有一辆车从车库出来缓缓停在我身边。

我没想到,会是薄言之。

他紧张地抱着我上车,“你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

我抓住了他的手,“陆予,找陆予······”

我的意识越发涣散,等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手上打着点滴,纯白的房顶,纯白的房间。

医院,我在医院,我下意识抚上我的肚子,孩子!

我的眼睛一酸,那样的踢打,这个孩子连三个月都没到,怎么可能留得下来。

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起身想要找人,站在门口,却听到了陆予愤怒的声音。

“她有了孩子?”

我拉住门把手的手缩了回来,是啊,我只在乎自己的悲伤,却忘了,我孩子的父亲,他会不会比我还要伤心?

另一个声音是小陈的,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对不起陆总,我真的不知道齐秘书怀孕了,我真的不知道。”

那时候的我沉浸在无尽的悔意和悲伤之中,根本也没有意识到这段对话有些不合情理。

至于后来等我知道自己有多蠢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