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林广财做了几十年的煤炭生意,也跟官场打了几十年交道,熟知官场潜规则,更熟知与这些政府领导打交道的内涵。与官场中人打交道,总结起来就是一个词——财色。这也是社会所决定的国人还停留在动物对物质和女人的追求阶段。

林广财明白,身为正厅级干部的郑秃驴肯定是不缺钱,但肯定也会选择性的接受自己的贿赂,所以每一次,林广财塞给郑秃驴的钱都会达到一个让他无法抗拒的数量级。

与此同时,在林广财带着儿媳张慧第一次与郑秃驴接触的时候,就发现郑秃驴看儿媳张慧的眼神就有所不同,那是一种带着想将她据为己有的眼神。

正是琢磨清了郑秃驴的心思,林广财才做出了一个决定,将林氏集团的房地产板块放手让儿媳张慧去管理,一来,方便从张加印这个干了多年房地产的老江湖取经,毕竟张慧是他女儿,他肯定会毫无保留的,二来,既然郑秃驴对儿媳张慧有那种意思,而且结合儿媳张慧在榆阳的时候曾帮助自己与主管煤炭的领导打交道时每次都很成功的战绩来看,用儿媳张慧去主攻郑秃驴这个人情关系,林广财觉得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所以,在这个时候,林广财觉得让儿媳张慧出面去找郑秃驴,不失为一个最好的选择。

张慧虽然在家里与林广财依旧是遵循辈分,保持着一段距离,但是一旦在外面,两人之间就更像是一对老少夫妻,有时候一起谈完生意之后,如果时间还早,林广财就会开好房,幽会一下。

毕竟张慧是个成熟的女人,有着正常的需求,一旦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什么顾忌和隔膜都会消失的一干而尽。

原本林广财在事业做大之后,曾想让儿子林子豪从神府县辞掉正职工作,回来辅佐他的事业,争取让集团上市,但是林子豪在榆阳市神府县委干了几年工作之后,却喜欢上了这种白天喝茶看报,晚上灯红酒绿,却不用自己掏一分钱,还总是能看到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向自己点头哈腰言听计从的生活。

他知道父亲林广财现在钱多的可以说用不完,但是即使这么有钱的人,还不是去要陪着笑脸给人送礼,求人办事,林子豪做一个揣着钱去求人办事的大老板,他想做一个面对大老板时能够背着手指手画脚的人,所以一直不肯去西虹市,而且经过那次小沟煤矿与黑河煤矿开发前的拆迁安置当地村民的事情之后,林子豪已经被神府县委县政府在县常委会议上任命为了神府县委副县长,主管治安工作。

林子豪远在榆阳市一个边陲县城里当着副县长,而妻子张慧却随公公林广财前来西虹市市,将家族事业重心朝着房地产行业转移。

对于妻子的很多事情,林子豪一无所知。

昨晚,林广财给她今天安排的工作内容,让她务必将郑秃驴这个人际关系要稳住。

林广财的生意眼光很毒辣,在他看来光明开发区这块地皮的开发潜力很大,可以说是一倍投入十倍回报,所以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将这块地皮拿下,要拿下这块地皮,首先要打败任紫兰,林广财觉得自己必须就要拿下郑秃驴这个大人物,在他看来,郑秃驴的话语权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林广财的奸诈也导致了他的无知,在他在这件事上将郑秃驴奉若神明就足以说明了林广财对房地产开发事业还属于一个门外汉,真正有话语权的人并不是郑秃驴,而是另有其人。

见张慧走上了楼去,赵三喜觉得必须把这个事情给任紫兰说一声,于是,他拿起手机,在屏幕上快速的打出一行字:兰姐,今天林广财又来单位找郑秃驴了,你不要将希望全部寄托于他,他是个两面三刀的人。

发完信息,赵三喜将手机放到一旁,开始猜测关于光明开发区这块政府刚放出来的地皮的命运将会如何,到底会鹿死谁手,现在还真是不好说,郑秃驴的确在这件事上是有一定的话语权,但并不是他一个人就可以拍板决定的,赵三喜对这一点很明白,如果仅打通了郑秃驴的关系,林家就觉得对这块地皮是势在必得,那就错了。

不过林广财比任紫兰早来西虹市涉足房地产行业足足一年有余,而且已经在光明开发区有月亮湾项目,该项目一期建设马上完成,这一年多时间里,林广财肯定是与房地产行业相关的单位打了不少交道,该拉拢的关系都拉拢到位了,在人际关系网方面,不用说,肯定是比任紫兰在这段时间内通过刘建国引荐而建立起的人际关系网要复杂的多。

赵三喜深知,要拿到这块地皮,拼的不光是经济实力,拼的更是人际关系,前一点,任紫兰与林家旗鼓相当不分伯仲,后一点,林广财自然更强,综合来看,赵三喜突然就为任紫兰在这件事上能否如愿以偿而产生了担忧,因为在表面上看来,她或许是有刘建国这个市委内线的关系,但是从深层次来看,她的关系网还很简单,在拼人际关系这一点上,她会输给林广财。

想到这些,赵三喜就开始为任紫兰能否最终拿到光明开发区这块地皮担心了起来,他可是在任紫兰面前夸下了海口,如果一旦事情出现不测,他会帮她最终拿下这块地皮的,虽然当时那只是为了在任紫兰面前得瑟一下,不过最后如果在这个事情上任紫兰会面临解决不了的困难时,赵三喜就会tingshen而出,好歹在建委干了一年多,赵三喜对在这件事上该着重去拿下哪些大人物倒是很清楚,一旦拿下最重要的相关单位的领导,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爷爷,您孙子给您来电话啦……”在赵三喜给任紫兰发完信息不到三分钟,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搞笑彩铃声将正在沉思的赵三喜的思绪打断了,他斜眼去看了一眼在办公桌上跳着舞唱着歌的手机,发现屏幕上显示着‘兰姐’的名字,就心里就明白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了,不用说,肯定是与他刚才发的那条短信内容有关。

于是,赵三喜拿起了手机,按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了耳边“喂”了一声。

“小赵,你说林广财去找你们郑主任了?”电话一打通,任紫兰就单刀直入的问道。

“对,所以我给兰姐你发个短信说一声,让你不要完全相信郑秃驴,他借着这件事把你给……”赵三喜说着又想说郑秃驴借着这件事将任紫兰给占有了,但是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再说这个事了,于是停顿了一下,改了口委婉的说道:“兰姐,你吃了亏,让那老东西占到了便宜,得到了想得到的,但他不一定会帮你,他可是个两面三刀的老狐狸,肯定不会去得罪了林广财来一心帮助你的。”赵三喜一口气将话说得很明白。

“不……不可能吧?那晚我去他房间,他说得好好的会把地皮让给我的啊?”任紫兰有点不太相信赵三喜的一面之词,毕竟自己那晚不惜付出了肉体代价,半推半就下让郑秃驴将自己扒了个一干二净,爬上了自己的身体占有了自己,之后在来第二次之前,老狐狸说过在这件事上他会一心帮助自己的。任紫兰觉得郑秃驴应该不会说谎吧?

听任紫兰的意思好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说辞,赵三喜觉得任紫兰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他气得努了努嘴,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没好气的说道:“兰姐,说句实在话,你和郑秃驴才认识多久?最多一两个月吧?我好歹在建委已经干了一年多了,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了解吧?说句不爱听的,你可能就只知道他那东西的大小,其他的你根本一无所知!”

赵三喜由于有点激动,话说得有点直接,任紫兰听了之后支支吾吾的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为了让赵三喜心里舒服点,最后温柔的笑着说道:“我知道,知道三喜你是为我好,不过这件事你放心吧,我肯定知道该怎么办的,你前晚不是说过万一我自己搞不定了,你会帮我搞定吗?”

听任紫兰这么说,赵三喜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缓和了口气,说道:“我也是不想兰姐你那个老东西给骗了,他肯定不会有什么损失,但是你到时候浪费了时间又浪费了金钱,还办不成事,你的损失可就大了。”

“三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不是笨蛋,他要是真的只是忽悠我,我肯定会想其他办法的,谢谢你的提醒啊。”任紫兰温柔的微笑着说道,赵三喜说的那些话的确是很在理,虽然为了这件事,自己不光付出了大量的财力,而且付出了身体,但是这并不能说明自己就完全了解了郑秃驴,反而,她对郑秃驴的了解还只是皮毛,至于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自己根本不知道,赵三喜这些话算是给她当头一棒,给了她一个深刻的提醒。

奇怪的老王头

正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赵三喜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抬头去看,见是何丽萍出现在了门口,一脸落寞的看着他。

“行了,我现在工作有点忙,有空再联系吧!”见何丽萍来了,赵三喜连忙佯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语气很冷淡的对着手机说道,然后不能任紫兰说什么,就直接将电话挂掉,一边将手机放下,一边冲着何丽萍笑呵呵的打着招呼:“哟,何姐,你来了啊,快进来坐吧!”说着一边起身一边示意着何丽萍坐下。

“小赵,你业务ting繁忙的啊!”何丽萍表情冷漠的看了一眼赵三喜,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赵三喜已经拿了一只一次性纸杯走到了饮水机前,听何丽萍这么说,便回过头来冲何丽萍笑呵呵的说道:“我再忙还能有何姐你忙嘛。”说完,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忽悠着何丽萍说道:“一个大学同学,找我借钱呢,我哪里有钱借他呢!”

“今天不忙吗?”何丽萍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随便问了一句。

“瞎忙呢。”赵三喜笑呵呵的说着,接了一杯水端过来毕恭毕敬的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在何丽萍旁边坐下来,笑眯眯的问道:“何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

“妖风。”何丽萍用那种暖昧的眼神看着他说道。

“什么妖风?”赵三喜瞪大了眼睛,一头雾水的问道。

“你这股妖风。”何丽萍莫名其妙的说道。

赵三喜呵呵的笑了笑,然后就眯起了眼睛,坏坏的看着何丽萍,故意逗她说道:“何姐,你昨天不是说要给郑主任泻火嘛?怎么还有时间来我这里呢?”

“去你的,我只是在电话里哄老郑开心,你以为我真的想啊!你一个我都快吃不消了,哪里还有心思去给他泻火呢。”何丽萍冲着赵三喜说着甜言蜜语,然后‘哼’的笑了一声,说道:“再说了,人家老郑还哪里用得着我呢!”

“听何姐你的意思,好像失chong了啊?”赵三喜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人家老郑正在和林广财的儿媳妇在办公室里谈笑风生呢,我刚一敲门进去,人家就不说话了,我索性就下来找你了,不打扰人家谈笑风生了。”何丽萍的语气里明显带着点被忽视后那种酸溜溜的味道。

“那咱们也谈笑风生呗!”赵三喜为了哄何丽萍开心,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的逗她。

“切,你一个小孩子,跟你有什么好谈的呢!”被赵三喜这么一逗,何丽萍的心情立刻就好了许多,撇着嘴白了他一眼,端起赵三喜倒给她的水抿了一小口。

“我怎么能算小孩子呢?”赵三喜笑眯眯的问道。

“那你算什么?”何丽萍放下水杯反问。

“大孩子!”赵三喜给了何丽萍一个令她啼笑皆非的回答。

“咯咯咯……”何丽萍被赵三喜这信手拈来的幽默给逗得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一边笑着,一边冲赵三喜抿嘴笑着,接着说道:“什么大孩子啊?我看你就小孩子!”

“小孩子有我这么大吗?”赵三喜笑嘿嘿的说着,然后扬起下巴骄傲的看着何丽萍。

何丽萍还真是被赵三喜这家伙给逗的心里开朗了许多,笑的是面若桃花,水眸含情的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也就那能言会道罢了。”

“男人最怕就是连话都不会说呀。”赵三喜嘿嘿的笑着说道,那幽默的语言天赋让他在和何丽萍拌嘴的时候总是轻而易举的就能占据上风。

何丽萍面对这样一个油嘴滑舌的家伙,简直是有点无言以对了,撅着嘴,白了赵三喜一眼,说道:“你应该去讲相声去,肯定前途无量!”

“我讲相声去了,谁来逗何姐你开心呢。”赵三喜温柔的看着何丽萍,冲她说着甜言蜜语。

听着这么温馨的话,何丽萍心里还真是有那么一点感动,的确,虽然自己从市建委副主任的位子上被郑秃驴直接提拔到现在这个位置上,但是她知道自己仅仅只不过是郑秃驴用来巩固自己地位的一枚棋子而已,手里没有实权,单位里的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决定。而郑秃驴也只不过是将她当做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而已,而自己对赵三喜好一点,至少还能得到他这些让她瞬间就感到温馨的回报。

“小赵,你对我是真心的吗?”何丽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微微带羞的问道。

赵三喜自然肯定是不假思索的就回答道:“当然了,这个何姐你问都不用问,我对你的真心是日月可鉴天地作证啊。”

“小赵,说句实话,现在咱们两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和老郑之间的梁子我也不管,我就只希望咱们两个在日常工作中能互相帮助,我这个副主任你也知道,有名无分的,没什么实权,你还记得当初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你给我的承诺吗?”何丽萍幽幽的看着赵三喜问道。

承诺?什么承诺?老子给女人的承诺太多了,听见何丽萍突然态度认真的问了这么一句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的问题,赵三喜心里这样想着,一脸惑然的看着何丽萍,一时间有点丈二的和尚莫不着头,问道:“什么承诺?”

“你说过会把我推到主任的位置上去。”到这个时候了,何丽萍知道赵三喜和郑秃驴之间有很深的梁子,也不可能出卖自己,便单刀直入的说道。

经何丽萍这么直截了当的一说,赵三喜立马就想起来了,自己当初在建委的仓库里态度强硬的上了何丽萍之后,曾就给她承诺过,只要她向郑秃驴揭发这件事,自己将来就想办法将她推到主任的位置上去,赵三喜恍然大悟的拍了一下脑门,说道:“对,对,我想起来了。”

“你会这么做吗?”何丽萍认真的看着他问道。

赵三喜有点尴尬的笑了笑,说道:“何姐,我那只不过是怕你给郑主任揭发我,迫不得已才……才骗你呢,你还真相信我有那么大的本事呀?”赵三喜并不是没有这个本事,而是不想去多管这些闲事,现在他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还哪有心思理别人的事呢。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耐。”谁知何丽萍却并不上道,好像完全已经被赵三喜的能力给深深的折服了一样。

赵三喜看着何丽萍这种庄重表情和认真的眼神,仿佛是她对自己的能力已经深信不疑一样,赵三喜心想,奶奶的,难道说自己已经彻头彻尾的将何丽萍给征服了?

好,只要你对老子有情,老子就对你有意!这就是赵三喜做人的原则。

于是,他也认真的看着何丽萍,郑重其事的说道:“好,既然何姐你这么信任我,那我赵三喜也绝不是那种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日后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何姐你坐上主任的位置,不过不是现在,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何丽萍见赵三喜一本正经的样子,脸上绽开了迷人的微笑,说道:“小赵,由你这句话就行了。”说完,何丽萍看了看手腕的表,见已经在赵三喜的办公室里坐了半个小时,怕这样一直坐着,万一郑秃驴和张慧谈完事情找自己的话一时半会找不到人,于是就一边起身一边说道:“行了,小赵,我不耽误你上班了,你好好工作吧,我先上去了。”

“何姐,不再坐会了呀?”赵三喜一边跟着起身,一边客气的说道。

“不了,万一老郑找我找不到,看到我总是来找你,肯定会乱猜疑的。”何丽萍现在已经是什么话都开始给赵三喜说了。

赵三喜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将何丽萍送出了办公室。真是‘冤家路窄’刚一走出办公室,又一次迎面撞上了王老头,只见今天王老头的反应很奇怪,一看到何丽萍就立刻低下了头,写满岁月痕迹的脸上立即泛起了一层粗红,那双浑浊的眼睛躲避着何丽萍和赵三喜的目光,连招呼也没打,就佝偻着腰匆匆朝自己在一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走去了。

赵三喜和何丽萍无一例外都发现平时热情的王老头今天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何丽萍还全然不知今天自己刚一来办公室,喝下的那味道有些奇怪的水是王老头的杰作,扭头冲赵三喜说道:“老王今天怎么有点奇怪?”

“会不会是因为昨晚看见咱两在一起了,今天不好意思?”赵三喜猜测着王老头判若两人的原因说道。

“或许吧。”何丽萍冲赵三喜含情的笑了笑,然后就朝楼上走去了。

当赵三喜目送着何丽萍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转身准备返回办公室的时候,突然就看见了走廊尽头那间房间门口一颗脑袋探出来,正鬼鬼祟祟的朝这边张望着。

奶奶的,这老东西偷看什么呢!赵三喜阴冷着脸朝将脑袋探出来偷看这边的王老头一瞅,那颗脑袋便嗖一下缩了进去,紧接着门就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