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明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他拉过妻子的胳膊，把她拖进了门。
“你去了哪里？”
陈嫣已经有些脚绊脚了，肖明扶着她，让她坐在沙发上。
往日妻子都只是沐浴露散发出的馨香，但是今天很明显她喷了香水，那种浓烈的香味几乎熏得肖明喘不过气来。
“怎么，你是在质问我么？”
陈嫣有些不服气的把脖子一横。“你可以出去，我也可以出去玩啊，这没有什么吧。”
“我是陪客户去吃饭了！”肖明被陈嫣说的有些心虚，但是他还是挺起腰杆对着妻子说。
陈嫣不耐烦的挥挥手。“我不管你和谁出去吃饭了，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生活了么？”
“你的‘生活’就必须要等我不在家的时候才要去么……”
肖明的声音很轻，但是他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加上喝了些酒，以前就想问的话，就这样溜达出口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至少不会这么爱玩。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你是和谁一起出去？”
陈嫣坐在沙发上，漠然的看着丈夫，似乎什么都不想说。
肖明有些崩溃。
“化浓妆，穿超短裙，喷了这么浓的香水，出去还电话关机，然后，你什么都不想对我说？”
肖明的怒气又涌了上来，酒精在他心中拱着一股火，他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只好直接一拳打在墙上。
如果现在手里有个什么，可能会被他直接捏碎吧。
“你朝我使什么劲呢，我就是和姐妹出去玩了玩，我是一个成年人，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哦对了，现在我才意识到这一点。
我不是你的老妈子，也不是这桩婚姻的保姆，我又很多想做的事情，那么我就去做了，你呢？你也可以这样，不如你现在也去，找个好一点的地方，去快乐一下。”
肖明不在站着，而是靠近了陈嫣。他快步走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那次事件的阴影，陈嫣在肖明快速的接近自己的时候，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往后面怯怯的退了退。
“今天，你必须告诉我，你和谁出去，去了哪里，都做了什么。我是你的丈夫，我有权知道。”
陈嫣脸上挂着一丝暧昧的笑容。
“丈夫先生啊，你可以在这么晚喝的大醉而归，难道我就不能和朋友出去释放一下自己吗？
你看，你出去喝酒的时候，我什么时候追问过你，是什么客户，男的女的，在哪里喝，什么时候回家？
我真的不在乎么？我那是信任你啊。”
肖明被妻子的话噎了一下。她说对自己是信任，那么自己再这样追问下去，是不是有一点小肚鸡肠了？
但是内心驱使的欲望，让肖明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逼问妻子。
最后被问的烦了，陈嫣直接踢掉自己的高跟鞋。
“我去洗澡了。”
她站起身来，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的用双手拢起自己的头发，并不理会肖明再和她说什么。
“你先别去，陈嫣，你给我站住。”
“啪！！！”
肖明实在压抑不住了，他拿起一个杯子，狠狠的摔在了墙上！
“陈嫣，你说，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幽夜和筹码的事，你始终都没有给我一个交代，我不问，你就还以为我是个傻子，我忘了？
还有，为什么张舒骏，你的前男友，会和你搞在一起，为什么总是有一辆路虎车跟在你的附近？你说你得了痔疮，为什么连走路的姿势都有些不对了，是不是有人给你走了后门？”
肖明的声音，越说越小。
“你说，你说啊，你能不能告诉我……”
背后丈夫已经渐渐滑了下去，半倚半坐在地上。
他的声音也渐渐从愤怒变成了压抑，还有委屈和难过。
陈嫣还是没有转过来，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但是始终都没有说话。
“……老公。”
终于，陈嫣开了口。“你就是打算，永远都不相信我了，是么？”
肖明被陈嫣的问题问的一愣，但是他也盘算到了陈嫣会问自己，到底相不相信她。
好像每一次说起这些事情，陈嫣都是这样，都在说自己是不相信他的。
不管陈嫣怎么问，肖明都是一脸的不信任。
“你要说出让我相信的话来，我才能选择，到底相不相信你。”
陈嫣站在原地，还是没动。肖明感觉，什么东西，正滴在地板上。
他想要接近陈嫣，但是地板上全都是自己刚刚摔碎的玻璃碎片。
陈嫣的眼泪扑簌簌的掉在地上，在这个似乎有些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肖明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
他觉得，他和陈嫣现在的处境，就像是目前两个人所处的位置。
他们的心想要互相接近，但是中间不满了重重如同荆棘和尖刺的阻碍，而这些阻碍又都是他们自己设下的。
难道他们的婚姻，就这样了么……
肖明的心如同死了一样，他滑落的坐在了地上，但是手不小心被一个碎片割到，血顿时冒了出来。
陈嫣听到背后的丈夫“哎哟”了一声，心想他是割到了手，转身想要跑去看看他的伤情，但是马上被肖明拦住了。
“你别动！地上都是碎片。”
肖明挣扎着站了起来，他受伤的血已经开始滴在地板上了，那声音和陈嫣刚才眼泪掉落的声音非常接近。
肖明捂着自己的手，到门廊处给妻子找到了一双厚底的拖鞋，尽量远的扔给她。
陈嫣穿上了鞋子，才可以在地上比较自由的活动。
“没事吧，玻璃有没有扎到肉里？”
她观察着丈夫的伤情，确认没有什么碎玻璃留在伤口里，这才赶紧找来纸巾压住伤口。
“一会止血，我再包扎，你现在在沙发上坐着，不要乱动。”
肖明听话的坐下，陈嫣去厨房拿来了扫帚和簸箕，她的脸上还挂着刚刚融化了睫毛膏的，变成黑色的泪水。
将地板清扫干净，她又打来抹布，小心的将自己的眼泪和肖明刚才滴下来的血迹抹去。
给肖明包扎完，她才如释重负的，坐到了沙发上，靠在丈夫的旁边。
“……你以前不是这么爱出去玩的。”
肖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冒出这么一句。
“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爱喝酒。”
陈嫣看着丈夫，眼神里全是疲惫。
破碎的杯子能够被清扫，但是破碎的心又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