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九的心苦,笑的更苦,死命闷了口烟,给我说:“强哥,我们的命是注定的,浑身都有枷锁,逃不了,蹦不走,离了这窝,卸不下这份罪!”
桃子哥拍了下黄毛九的肩表示安慰,我说:“你有多少兄弟,机车党呢?”
黄毛九吐烟吸烟,眼望远方挺无神的,他这种表情不用多说,我也能明白他的心酸,黄毛九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这会跟一副死猪滚开水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招呼他说:“走,边喝边说!”
茶茶找了家附近的酒店,我电话给麟哥他们都喊了过来,特意给他打招呼顺带喊上王伟诚,不过麟哥给我说,王伟诚不在学校,估摸着是去上次那女孩宋佳一的学校了,吃饭的时候,黄毛九给我说了他折兄弟是事,我才知道风哥已经行动了。
今早凌晨的时候,高林接到消息得知风哥隐匿的住所,但是给高林消息的人是匿名的,以防有诈,高林让机车党带着黄毛九一群兄弟先探探路子,可不曾想消息是真的,风哥一群人见到高林手下带着家伙,一群野狼丝毫不犹豫,全给黄毛九兄弟废了手脚。
机车党老大黄文涛有车,跑的快,不然这会也是在医院,黄毛九没事是因为松哥放了他一马。
黄毛九说的时候,眼里都要掉泪了,给我说:“强子,你是没看见小风有多狠,一棍子,一刀子,一拳头,不是割的血肉飞溅,就是咔嚓骨头断裂,我看着哆嗦,听着声就害怕,我没出息,罩不住兄弟!”
打架斗殴这事在混子圈里是常见的,黄毛九经历的场面不少,这事他说光看都害怕,我寻思小风哥是疯了,不成魔不快活,小风这段时间失去的东西太多,他拿回来有压力,心里的怒气得撒,谁上门当然谁都得爆头。
喝了会,大家都有七八分晃悠,奎哥以及龙哥两人在这边跟高林有些熟识,我也不知道高林的底子有多深,听奎哥说早年跟高林一起跑路的兄弟全都回来了,南街这一仗不说生灵涂炭,至少九镇十八乡六家医院的床位肯定是不够住。
黄毛九闷头喝酒,直到喝吐了,喝哭了,他才打开心扉,抱着我说:“强哥,咱出来混,非得打打杀杀吗?”
我摇头,表示不知道,麟哥看不爽黄毛窝囊样,说道:“瞧你这点出息,哭个什么J吧犊子!”
每个地盘,每个大哥都有自己的领地意识,不管谁侵犯谁,都是地位以及利益上的挑衅,地方大哥不是政治圈的领导,大哥是不懂什么经济制裁,各方面约束对方,在每一个大哥的眼里,拳头硬才是道理,没有铁拳咋说话都不硬气,不服那就干到你服,有些心狠的能给你全家老小一把整的,拖家带口的大哥抛头露面随时都有风险。
做大哥也是高危职业!
黄毛九声泪俱下,一个男人哭的这等伤心裂肺,而且是为了自个兄弟的命运哭泣,这不可耻,但也不是什么荣耀的事情,这是男人肩上的担子太重,他罩不住却磕碎牙硬扛,说白了黄毛九这个大哥做的够义气,但是不称职,兄弟血洒疆场万人敬仰,但无谓的牺牲就太不值得了,黄毛九的兄弟就做了无谓的牺牲。
茶茶看黄毛一蹶不振的样子,她给黄毛九点了根烟,说:“九哥,不死终有出头日,出来混的有两种人,一种是被大哥拉着走的,一种是被大哥推着走的,虽然拉和推看着意思都一样,但是本质是不同的,大哥拉你通常是为了他自己的目的和利益,你被大哥拉着看不见方向,只能听从大哥指挥前后左右,然而被大哥推着走,则是你走在前边,目标和方向都能自个判断,脚下有个沟自个能跳过去,跳不过去咱大不了绕道走过去,九哥你是被老大拉着走的,他拉你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推他过那个沟坎,而你自个掉了进去……”
我听着茶茶这番话,顿时惊为天人,这样的言语就我混迹这么久都没思量明白,反而一个女流之辈,在社会摸滚打爬才几天的茶茶,简单明了说的透彻,我服她并不是因为茶茶漂亮以及她家的背景,而是聪明的茶茶有细腻的心思,有临危不乱且从容的大局观,一件事一个道理她能用最简单的言语分析出条条道道。
黄毛九损兄折地,心情不好喝的多情有可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茶茶的话,临走的时候黄毛九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他叼着最后一根大前门在嘴里,没有吸却也没有让烟掉,好像他咬住的是他哥们的命,我让江梓给黄毛就送回去,桃子哥给我打招呼,说:“强子,风哥已经动手了,你打算啥时候动手?”
我看了眼身边的众兄弟,各个红着一张脸,我没给桃子哥说我的行动,送走桃子哥后,咱回学校的路上,我给麟哥他们说了上午见东街金老大的事,麟哥有些激动,龙哥却提醒我说:“强子,金老大这人我了解点,是个难缠的阴头,心眼重,跟他接触得留千百个心眼!”
我表示明白,麟哥好奇的问我啥时候能接金老大的场子,他想想都觉得激动,现在开始罩场子,日后有了名声,那不得大把的钞票往怀里进,喝最烈的酒,草最美的妞,玩最贵的车,睡最大的房子……
他这想法我也曾想过,但真有那天的话,我怕自个会被物质弄的迷失方向,失去本我,到了学校,我给麟哥和龙哥以及全年级大哥都喊到我宿舍,给他们安排了下一步计划,其实很简单,按照松哥的意思,现在我要做的是分散势力,虽然两股势力不为我所用,但我总觉得他们俩个始终会到我这边阵营。
势力是分散,并不是解散,我让四虎和江梓带兄弟罩住金老大说的场子,无非就是成天溜达溜达,这南街的混子多少会给我赵强点面子,不会在场子里闹事,只是防万一有愣头青在场子里闯祸,四虎和江梓手下将近八十号人,兄弟人数没有问题,其他兄弟目前还继续跟我在学校,当然有一波兄弟我得提早安排他们。
这群兄弟是个特殊群体,他们身板能混,头脑也能应付考试,我要他们将多利用时间去念书,考不上多大的功名,哪怕一个专科或者三本都凑合,这群人是我这张网撒的最远的一波,跟兄弟们商量好这一切后,赵凡突然蹦出来说:“哥,我呢?”
我瞅了他一眼,说:“好好准备中考吧!”
赵凡不爽,我笑着说:“你到时候可别脸咱这高中都考不上,道别的学校去吃苦头!”
我这话说的并没有道理,虽然我这学校混乱,但是想进来也是得靠分数的,赵凡一模脑袋,说:“哥,我姐学校这周的男女兄妹联营活动,咱去凑闹呗?”
“市里?”我问。
赵凡给我说:“不是,他们联营了几个学校的男女生,一起来乡下活动,比如给困难家庭的孩子送书本啊,给孤寡老人送温暖啊啥的……”
“哟哟哟,啥玩意啊这,借这冠冕堂皇的幌子,瞎搞男女关系才是真目的吧!”麟哥飚着烟笑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去的话,我今晚带你们过去!”赵凡说。
“这种好事肯定有很多势单力薄的妹纸,天这么冷,哥哥温暖的胸膛当然是妹子的港湾,肯定得去给妹子先送温暖了!”麟哥没脸没皮说的很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