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实话。”纪夫人也不反驳,放下茶杯对着尚霓说:“你们就是让自己活得太累,明明有条件让自己活得轻松,为什么不轻松惬意地活,非要给自己找压力找罪受。你们要明白,有些条件啊,创造出来就是给人享受的,不然也就失去了它的意义了不是?”

“妈!个人有个人的选择嘛!”樊子琳无奈笑道,当初她和纪鸿宇创业的时候也是。因为太忙太累,所以连自己怀孕了也不知道,后来被纪夫人知道了,可是冲她和纪鸿宇发了好大的火。

“是,你们年轻人有理想要奋斗,我是老啰,跟不上你们的时代了。”纪夫人虽是自嘲,却没有一丝的沮丧和失望,眉目间反而更添神采。

“阿姨也是有理想的人啊,我参观阁楼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尚霓也笑着说。这加了奶的红茶她喝着不是太习惯,可是那些精致的小点心却是真的可口,她都吃了好几块了。

“是啊。”樊子琳也附和道:“妈您就是个艺术家啊,毕竟能把饭菜做的如此好吃的人,我遇上的也就您一个了。”

“吃了甜点嘴巴也都变甜了啊,你们!”纪夫人笑眯眯的,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气质,和那些真正的贵族世家出声的太太们,也差不了多少了。

对于樊子琳所说的话,无论是不是恭维,尚霓都是赞同的,纪夫人真的是个艺术家,生活的艺术家,这固然和她的家庭有关,可是她的家庭却决定不了她的一切。

“我年前就辞职了,现在家里人都开始关心起我的工作,我自己倒是有些迷茫了。”尚霓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她如此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困扰,也是因为在场的两位都是女性,而且一位是成功的创业者,另一位是可以把生活过成艺术却又不让他失去本真的人,这两位应该都可以给她一些具有参考价值的建议吧。

“霸天那小子催你找工作啦?”纪夫人打趣地问。

“怎么会?”尚霓失笑,她倒是希望权霸天催一催她,给她一些建议,但是他好像丝毫都不在意。

“我自己就是个不工作的家庭主妇,你要是问我,那我肯定是劝你好好享受生活,有这个经济能力,不工作也没什么。”纪夫人这话说的任性,却也合理。尚霓确实经济能力不差,就算不可能长时间不工作,但是度过一段过渡期还是可以的,而且还有权霸天在,她确实可以什么都用担心。只是尚霓也没有做全职太太的打算,她只是一时有一些找不到方向了。

她将目光转向樊子琳,樊子琳对上她的眼神,微微一笑:“我当初之所以创业,并不是因为钱,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兴趣所在,另一方面是想为自己建立一个可以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想收获别人的赞美,算是一种精神层面的需求吧。”

纪夫人和樊子琳算是两种生活方式完全不同的人,一个是家庭主妇,一个是事业女性,可是她们两个却好像完全没有两者无法平衡的苦劳。

“妈说的对,有一些资源和条件,你该用的时候就要用。”樊子琳担心尚霓会因为她们的话走进什么误区,便提醒点拨到,“我之所以能专注事业,心无旁骛,是因为家里有妈在,我不用分太多的心出来处理一些琐事。”

“而且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因为也许别人是乐在其中呢?”纪夫人在一旁接话道,然后还俏皮地和尚霓眨了下眼睛。

“是,我明白了。”尚霓也笑了,并且打心底里感谢纪夫人和樊子琳。

尚霓的情况和纪夫人樊子琳都不同,她从小就没有获得过来自于家庭的帮助,无论童年、少年还是青年,她都没有所谓的资源和条件可以利用,她早早的就学会了独自坚强,有任何的困难和挫折,也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独立面对,现在突然有人明目张胆地告诉她:你是一个有后台的人!她一时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好了,八卦说完了,咱们来聊聊正事!”纪夫人收起和和煦的微笑,突然严肃起来。

“妈,您就别吓尚霓了,还正事呢,这才是八卦吧。”樊子琳有时候也拿自己的婆婆没办法,她总说自己老了跟不上时代,可明明她就是走在时代最前沿的人,什么都能接受,什么都不是问题。

“呃?”尚霓喝一口茶,来掩饰自己内心微微的紧张感。纪夫人唯一能从她这里八卦的正事,大概就只有纪睿泽和钟灵的事了吧。

“老二这两天没有约会也没有外出,不过玩手机的次数那是直线上升啊,要知道以前他可是很瞧不起'低头族'的。”纪夫人若有所思,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一定有情况。

尚霓一边佩服纪夫人的观察力,一边又觉得很不好意思,因为最近她和钟灵联系的不多,而且她也没太敢问钟灵关于纪睿泽的问题,上次她顺嘴问了一句,钟灵就跟她装死,之后她也就不好再问了,所以关于纪睿泽和钟灵,她真的是不太清楚情况的。

“妈,您就别操心了,睿泽的事情就让他自己掰扯去,总归不会找不到女朋友的。”樊子琳在一旁劝说着,不然尚霓真紧张了,太把纪睿泽的事放心上,那也不好。

“嗯,就算他以后孤独终老,我也不会养他的。”纪夫人点点头,觉得自己最近确实分了太多的注意力到纪睿泽身上了,决定暂且将他放一放,不操这个闲心了。

尚霓因为觉得不好意思,只好安安静静地不说话,给纪夫人和樊子琳都续了茶,想着改天还是问问钟灵比较好,不管成不成,她心里也有个底,毕竟这可是她第一牵红线当红娘啊。

宁惠心没有显赫的娘家,虽然她也勉强算的上是宁家一脉,但是那也是旁系中的旁系,偏得太远。虽然她也曾经在宁家住过一段时间,但那毕竟是寄人篱下,而且宁家人的向来不太喜欢她,所以她一般也不会凑近了去触这个霉头,于是这也就导致了,凤月一旦犯错,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虽然当时心惊胆战的觉得自己撞死了人,但是一想到死的是于美娜那个小贱人,凤月的心里也有过一阵的快意,而且她是凤家的大小姐,即便撞死了人又能怎么样,也不过是多赔点钱的事,凤昊祖那么疼她,肯定会帮她解决的。可是凤月忘了,凤昊祖就算再疼她,也是因为她一直都是他的乖女儿,如果这个乖女儿惹上了人命官司,任谁也会大发雷霆的。

凤亦宁将于美娜签好的协议放在凤昊祖面前,说:“已经和当事人沟通好了,警察局那边也已经销案了,除了协议里面约定好的赔款,我自己还额外多给了一部分。”

凤昊祖翻协议的手一顿:“为什么还要额外多给,我们明列的赔偿已经绰绰有余。”

凤亦宁笑,凤昊祖是个商人,商人考虑的最多的就是利益,不该给的绝对不会多给,而能得到的,一定要得到更多。可是凤亦宁不是,从凤昊祖将宁惠心领进凤家大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心里将自己的父亲当作了仇人,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变成和仇人一样的人呢。

“多给是应该的,毕竟这也不是意外。”凤亦宁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凤昊祖将手里的协议往桌上一扔,目光如炬地盯着凤亦宁,“什么叫不是意外。”

“父亲,您真的相信凤月的说辞吗?因为喝了点酒,雪太大看不清路,所以才闯红灯冲上人行道撞了人?”凤亦宁表面无动于衷,内心却在讥笑,任谁都能听出其中漏洞百出,凤昊祖却偏偏自欺欺人地相信了。

“不然你以为呢?”凤昊祖以前是很喜欢自己的两个儿子的,可是自从莫弘雅发疯,宁惠心进门之后,两个儿子对他就愈发的冷淡,特别是凤亦宁,有时候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我之前就告诫过你,不要对月儿和你宁姨存有偏见,当年的事情都是我的错,你宁姨也有苦衷,月儿就更是无辜,你不要总是拿有色眼镜去看待她们。”

“父亲您错了。”凤亦宁冷冷地说:“不是我拿有色眼镜看待她们,而是她们本身就自带颜色。还有,谁说凤月是无辜的,她的出生就是原罪,当年的事情,除了我妈,谁也别说自己无辜,说也不配说自己有苦衷。”

“你!”凤昊祖气结,想好好教训凤亦宁一番,但是一想到自己当年犯下的错和对两个孩子的伤害,他就只能把这些气都往自己肚子里咽,“月儿毕竟是你的妹妹,这件事既然已经解决了,就不要再提起了,免得她心里不开心,又生出什么事端。”

“好。”

凤昊祖疲惫地揉揉自己的眉心,将协议封好,锁进了自己的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