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夜晚，有着漫天的繁星，顾小莫和南宫羽肩并肩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叔叔，叔叔，买束花吧，给这位漂亮的姐姐买束花吧！”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抱着几十只玫瑰挡住了南宫羽的去路。

“好，你手里的花，叔叔全都要了！”看到在这么寒冷的天气里，小男孩依然衣衫单薄，南宫羽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谢谢叔叔，你和这个姐姐会很幸福的！”小男孩嘴巴像是抹了蜂蜜一样甜。

听到小男孩这样说，南宫羽的额头瞬间挂满的黑线，小男孩叫他叔叔，却叫顾小莫姐姐，这是几个意思，难道是在暗示他，他已经很好了么？

顾小莫从南宫羽的表情里一眼就看穿了南宫羽在想什么，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这些钱给你，拿去买点衣服和吃的吧！”南宫羽拿出厚厚的一踏钱，递给了小男孩。

“叔叔，这太多了，买花用不了这么多钱的！”小男孩没有伸手却接南宫羽递过来的钱。

“给你你就拿着！”南宫羽突然拔高了声调，一脸的严肃。

“叔叔，我不能白要你的钱！”小男孩一脸的无所畏惧。

“我没有让你白要我的钱，这些钱，除了买花的钱，剩下的钱是叔叔想拜托你帮我个忙，帮我办件事！”南宫羽煞有其事的说着。

顾小莫睨了一眼南宫羽，不知道南宫羽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什么事？”小男孩脱口问道。

“你看见身后的那家医院了么，那是我的医院，明天早上八点，你来这里，我会把要办的事情事情你！”南宫羽循序渐进地引诱着小男孩。

“我知道那家医院，可是……”小男孩心中还是有些疑问。

“你在这边卖花卖了十八天了吧，我观察你十八天了，觉得你各个方面都很不错，刚好我也需要一个像你这样年纪大的、聪明又能干的帮手，所以想请你帮个忙，可以么？”南宫羽收起满脸的严肃，微微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真的么，你真的觉得我聪明又能干么？”小男孩漆黑的眸子里，闪现着兴奋的光芒。

“嗯，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早上我们在这里见面怎么样？”南宫羽打赌，这个小男孩一定会接受他的条件。

“好，谢谢叔叔，我明天一定会准时出现在这里！”小男孩接过南宫羽手里的钱，骇然深深地鞠了一躬便跑开了。

“这些花送给你，虽然是你不怎么喜欢的玫瑰花，但还是很希望你能开心地收下！”南宫羽抱着几十只没有任何包装的玫瑰花，递到了顾小莫的面前。

“想让我接受可以，但是你得告诉我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跟南宫羽的时间久了，顾小莫胆子也渐渐地肥了，敢提条件了。

“你接受了我就说！”南宫羽勾了勾唇角，心中暗暗说道：小样，居然还敢跟我提条件！

顾小莫噘了噘嘴，一脸不乐意地结果了玫瑰花。跟南宫羽斗，她的道行果然还是太浅了点。

“现在可以说了吧！”顾小莫一脸挫败感。

“我葫芦里什么药都没有啊，我就是想让他把钱收下，所以才随便说了那些话的！”南宫羽抬了抬眸，一脸的不在意。

“什么？你在逗那个孩子，南宫羽，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不对的！”顾小莫瞪大眼睛看着南宫羽。

“这么冷的天，他少那么少的衣服在街上买花，一看就是需要钱的人嘛，我就是想给他点钱，可是他居然还不要，我只能随便找个理由骗骗他了！”做好事还被批评，南宫羽真是委屈极了。

“我知道你是好心，我知道你是想帮助那个小男孩，可是他既然不肯白要你的钱，你就应该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为人了，他明天早上一定会在这里等着你的，你要是不出现，他肯定会很难过的，他要是发现你在骗他，他的自尊心肯定会受到伤害的！他现在正直青春期，万一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怎么办？”顾小莫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那你说怎么办？”南宫羽只是想纯粹地帮一把那个小男孩，其他的还真没想过那么多。

“你既然知道他在这里卖花卖了十八天了，说明你平时来医院的时候，都有观察到这个小男孩，反正不管怎么样，你明天得一定安排点什么事情给那个小男孩，而且还是那种看起来很重要的事情，只有这样，才会让他觉得你不是在同情他，你是真的需要他的帮助！”苏离陌说的郑重其事。

“好吧，这件事情我会让张小凡办妥，你放心吧！”南宫羽随口应了下来，这一点都不像是他的做事风格，但是却又好像是内心伸出最真是的那个他愿意做的事情。

顾小莫看着南宫羽，她没有想到南宫羽为了让小男孩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钱，会编出那多的话来，突然之间，她觉得自己好像认识到了一个与往日完全不一样的南宫羽。

“走吧，我们回家吧！”南宫羽很自然地牵起顾小莫的的手。

昏黄的路灯，将连个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莫儿，我能说一下有关奶奶的事情么？”两个人在默默地走了几分钟之后，南宫羽终于开口了。

“嗯。！”顾小莫轻声嗯了一下。

“莫儿，你也知道，世间万物都有着自己的生死规律，就像你手里的玫瑰花，它现在看起来很漂亮，很惊艳，很动人，可是几天之后，它还是会凋零，最终化为尘土。”关于生死的这个话题，南宫羽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处说起。

“南宫羽，你是想说，终于一天奶奶也会离我而去的吧？”顾小莫直接戳中了南宫羽没敢说话口的话。

“莫儿，今天在医院里，我看见你因为奶奶儿大喜大悲的情绪时，我忽然间意识到一件事情，如果以后没有奶奶了，你该怎么办，你能好好的活下去么？”南宫羽终于坦诚了自己内心最为真实的想法。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顾小莫突然停下来不走了。

“莫儿……”南宫羽也停下了脚步。

“南宫羽，你说的那些道理我都懂，我也知道，奶奶她坚持不了多久了，我知道奶奶早晚有一天会离开我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光知道有什么用呢，我接受不了！当我得知奶奶呼吸快要停止被抢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世界一下就变得黑暗了，我觉得一直支撑着我好好活下去的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了，我就得我从明媚的阳光下一下子被拉入了地狱里，我……”

顾小莫抬头去看南宫羽，此时她的夜一样黑的眸子离，有着泪水的莹泽。

“莫儿，你还有我，还有雪菲啊……”南宫羽很想说这句话，可是他只是微微动了动唇瓣，没有说出一个字。

“南宫羽，爸爸妈妈去世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快就会跟着一起死去，因为那个我的生活、我的世界已经碎的像是尘土，只需稍稍有风一吹，就散了。那个时候，我的痛苦，我的悲伤，我的绝望……说真的，那段时间我还活着，可是我自己却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我一直觉得自己死了，直到有一天，林阿姨告诉我奶奶住院了，在抢救，我才好像被什么东西敲打了一下，我的灵魂好像从很远的地方突然又回到了我的身体里……”

“莫儿，我懂……”南宫羽走过去，将顾小莫揽在了怀里。

“我知道你懂，因为你也经历过对不对？”顾小莫想起了南宫羽曾对她说过，有关他妈妈去世的事情。

“嗯，莫儿，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不管奶奶怎么样，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好不好？我允许你悲伤，允许你难过，允许你绝望，但是你要答应我，不会让自己一直悲伤，一直难过，一直绝望，你答应好不好？”南宫羽墨黑的眸子里，起了一层潮湿的雾水。

顾小莫没有说话，在犹豫了几秒后，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南宫羽将下巴放到顾小莫的都顶上，轻轻地摩擦了几下，然后闭上了眼睛，莫儿，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不管是绝望的、喜悦的，我都会在你身边，我会跟你一起面对，一起经历。

“南宫羽，谢谢你！”顾小莫抬起头，冲着南宫羽痴痴一笑。“南宫羽，你知道么，虽然生老病死的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是我内心伸出还是很害怕，因为对我最重要的人都离开我了，我害怕到最后，自己什么都没有。我真的很害怕，可是我却不敢给别人说这些话，谢谢你今天给我说这些话，让我知道，我不会自己一个人，我不会一无所有！”

“莫儿，你不会一个人的，你不会一无所有的，你有我，有雪菲，不是么？”南宫羽温柔的语调像是阳光，一点一点照进顾小莫的心里。

“嗯，你放心，我会努力让自己坚强的，我会努力不让自己被人生中的悲苦给打倒的！”这么久以来，顾小莫是真真实实地感觉到了南宫羽就在她身边，这让她很多时候都觉得很安心。

“乖！”南宫羽闭上眼睛，在顾小莫的眉心，轻轻地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