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南宫羽颓然的样子，南宫薇心里满是疼惜。如果他们不生在这样的家庭，会不会更幸福，更自由一些？

“羽，每个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可是，我们这样的人，能够真正与爱情结婚的人，真的太少了。”

南宫羽沉默着。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爷爷的做法是不对的，郭子晨爷爷是救过他，回报他是应该的，可是拿你的一生幸福来当回报，这是不对的。”

南宫羽脸上惨淡的笑容，转瞬即逝。

“如果只是婚约，想办法退了就好了，可是爷爷竟然堵上了南宫集团百分之八十的股份。是的，郭子晨的爷爷救了爷爷的命，我们南宫家的一切都可以说是拜郭子晨的爷爷所赐，可是……”

“姐，你别说了，我会想办法的。”南宫羽心中并没有什么把握。

“羽，你想过么，在南宫集团跟顾小莫之间怎么选，这个问题，你想过么？”

南宫羽看了看南宫薇，没有说话，只是暗暗握了拳头。

南宫集团，他要。

顾小莫，他也要。

江山跟没人，他都不要。

“如果南宫集团跟顾小莫之能选一个，不能共存呢？”南宫薇好像知道南宫羽在想些什么。

不能共存，只能选一个。

南宫集团跟顾小莫，只能选一个。

这样的话，在南宫羽的脑海里久久飘荡着。

他垂了眸，长如羽翼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他菲薄的唇瓣，抽动了好几次，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姐，你后悔么？当年你没有选择他，你后悔么？这么多年了，你一直一个人过着，是因为他么？”

南宫羽暗哑的嗓音，突然飘荡在静谧的空气里。

南宫薇单薄的身影，猛然一怔，过了好几十秒，她才淡淡地回应：“后悔。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什么都不要，宁愿死掉，都不会再放开他的手。那时候总觉得，没关系，人生还很漫长，时间会让我慢慢忘记他，时间会把他留在我身上、我生命里的痕迹全部冲刷掉。我也以为，时间会带另外一个人来到我的身边，时间会带给我全新的生活的。可是，我错了，人生是还很漫长，时间事还有很多，可是这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那你还相信爱情么？”南宫羽问这句话的时候，想起来的是顾小莫的脸。

“相信，我一直都相信爱情，可是我知道，我再也不会拥有真正的爱情了，我再也不会从爱情中得到快乐了。”南宫薇细密的睫毛，被泪水打湿，粘在了一起。

“顾小莫是我的爱情，可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她带爱情。”南宫羽好看的唇边，挂着从未有过的忧伤。

“为什么这么说呢，难道她……”南宫薇迟疑地问着。

“她一直想离开我。其实，认识这么久以来，都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强行把她绑在我的身边，如果我不说点威胁她的话，做点能够威胁到她的事情，她肯定早就走了，不会停留在我这里。”

南宫羽的墨眸中，弥漫着浓浓的忧伤。

他爱她，她不爱他。

不爱，真的没办法。

不爱，真的是让人无能为力的事情。

“你是说，她是因为她奶奶的缘故，才跟你在一起的？”

南宫羽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他不确定。

他满心的恐慌和不安，一直被他刻意隐忍着。

“羽，一个女人爱不爱你，你是能感觉到的。你是救了她奶奶，可是她对你到底是感激之情，还是其他感情，你应该的能感觉到的。”

南宫羽长长的睫毛，突然懂了懂。他是能感觉到，可是他不敢确定，那是不是爱情。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变的这么没自信了？

“你先休息，我去接个电话。”南宫薇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转身出去了。

没有人陪伴，确切地说是，没有顾小莫在，南宫羽觉得这并不大了病房竟是异常的空荡。

忽然，病房的门开了，顾小莫垂着头进来了，她红着眼，像是刚刚哭过了一样。

顾小莫什么都没有说，呆呆地走向南宫羽，然后坐在病床上，伸出胳膊，紧紧地抱住了南宫羽。

南宫羽愣怔了一下，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刚才去看奶奶，在病房门口听到医生说，奶奶的病情恶化了。”顾小莫带着哭腔说。

很明显，在刚刚得知这件事后，这个小女人，偷偷躲起来，自己掉眼泪了。

奶奶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不敢想象没有奶奶的日子。生老病死是天地间万物都会遵守的规律，所有的道理她也都懂，可是懂又怎么样呢？

她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接受不了疼爱她的奶奶突然从她生命中消失。

狠狠地哭过一场，可是心里始终犹如有一根刺在扎着，她突然间不敢去看奶奶了，她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的哭。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该去哪里。她就是回到南宫羽这里，想抱抱他，或者，让他抱抱她。

南宫羽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很早之前，张小凡就给他说过，顾小莫的奶奶撑不了多久了。他已经给奶奶安排了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治疗，可是，病魔去还是一点点吞噬着奶奶的身体。

这让他觉得心痛，更让他觉得无能为力。他真的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可是他却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面对生老病死这样的事情，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到怀里的小女人。只能沉默，只能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让她知道，他还在，他会一直在她的身边，陪伴她，照顾她。

“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我不想每天在医院里回来奔波了。奶奶生病，你生病，少辰哥哥的爸爸也生病，对我重要的人现在都在医院，我好害怕，我好难过，我……”顾小莫的泪水，一点一点地浸湿了南宫羽的衬衣。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恐慌，无助。

“我们都会好的，我们都没事的。”南宫羽柔声安慰着。

“你以后都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要生病好不好？”顾小莫哽噎不止。

“嗯，我答应你。”南宫羽晦暗的眸光弥漫着温柔。

连着好几天没有怎么休息了，顾小莫趴在南宫羽怀里，不大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南宫羽保持着半坐的姿势，一动不动，他害怕自己一动，会吵醒怀里的小女人。

可能是他的怀抱太过温暖，也可能是因为他让她觉得安全，顾小莫睡的很沉。

南宫薇打完电话进来的时候，看到顾小莫趴在南宫羽怀里安睡的画面，突然就心生温暖。

如果，她一直用心疼爱着的弟弟，能够拥有自己的爱情，到最后也是为了爱情结婚，而不是为了家族利益结婚，那该多好啊。

不忍心打扰他们，南宫薇给南宫羽挥了挥手，然后又出去了。

她还会遇见爱情么？如果遇见了，她还会之前那样，如飞蛾扑火般去爱么？南宫薇不知道。

突然，顾小莫动了动身子，粉嘟嘟的唇瓣轻轻呢喃着：羽。

她在叫他的名字，虽然声音了很轻，发音也不是很清晰，可是南宫羽还是听到了。

他低头满眼柔情地看着顾小莫，莫儿，你做梦了么，你梦到我了么，你梦里的我是什么样子呢？

想着这些问题，南宫羽清瘦了许多的面庞上露出了纯真的，温暖的，宠溺的笑容。

莫儿，如果可以，让你的每一个梦里都有我相伴好不好？

莫儿，如果可以，让你以后的每一天里都有我的参与好不好？

想着想着，南宫羽也觉得困意难挡，慢慢的闭上眼睛。

他靠着后面的被子，她靠着他的胸膛，两个人就这样相拥而眠。

郭子晨推门而入的时候，两个人都睡的非常沉稳。

眼前的画面，狠狠地灼伤了郭子晨的眼睛，也伤及了她的心。

原本属于她的怀抱，站在被另外一个女人占据着。

顾小莫，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唯独南宫羽不行，你为什么偏偏要跟我抢呢？

郭子晨噙满泪水的双眸，渐渐变的寒冷而凌厉。

她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南宫羽的，如果有人非要抢，那就不要怪她下手太狠了。

郭子晨捏紧手指，狠狠地看了一眼顾小莫，转身离开了。

南宫羽，我到底哪里不如顾小莫，为了那个女人，你甚至可以不顾及我们相识二十几年的情谊。

南宫羽，如果没有顾小莫，你的眼里，你的心里，你的怀里，是不是就只有我了？

顾小莫醒来的时候，南宫羽还在睡，看着他一直保持着她刚进来找他的姿势，顾小莫突然留红了眼。

除了他，再也没有哪个男人，肯如此掏心挖肺地对她了。

她还记得，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她受伤了，可是却一个字都不提，让她枕着他地个案睡觉，那一次，她差点害他失去整个胳膊。

这一次，他又是一动不动地让她安安稳稳地睡了一个好觉。

总觉得他们遇见才没多久，可是一转眼，他们已经纠缠半年多了。

南宫羽，遇见你到底是好还是坏呢？他的深情总是让她感动又心疼，可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不是她努努力就可以追赶的上的。

顾小莫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南宫羽的眉心处，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帮他盖好被子，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