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我们这些被人包养的,哪有资格怀上孩子,就算哪次不小心“擦枪走火”也应该去医院打掉。

说起来,情妇只是有钱人的玩物。

要么能挺着肚子逼宫嫁入豪门,要么只能被金主抛弃,被正室逼得无路可走。

这两种可能我都不想选择,我喜欢江洛衡,但我也清楚自己配不上他。江家不可能收留我这样的女人。

他马上就要订婚了,林家发现我怀孕,肯定会逼我去弄掉。

这个孩子像我灰暗人生中的救赎,我不论如何也一定要生下它。所以在江洛衡订婚那天,我选择不辞而别。

苏晓那时还算我的姐妹,她知道我怀了孩子,特意帮我订了机票。

去了丽江之后,我没有再跟海城任何人联系。

兜兜转转一圈,我重新回到海城,也许是我忘不掉他,忘不掉这座与江洛衡相遇的城市。

他成家立业了,而我还在红尘里摸爬滚打,再相见也是陌路。但只要想到还能再见到江洛衡,我就觉得满足,对未来充满期许。

可惜我学历很低,又没有一技之长,在海城这样的大城市很难找到工作,我只能做回自己的本行,去魅夜那样的商务会所做了不出台的公主。

我想尽了一切相遇的可能,从没想过会在魅夜遇上江洛衡,而他会这样对我!

他在报复我当年的不辞而别。

如果知道这样的结局,我绝不会贪心回来再看他一眼,我会守着佳佳永远生活在丽江。

我靠在医院病床边,一天一夜没有换过姿势,将我和江洛衡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全部回忆了一遍。

当年他对我的温柔,对我的在意,再想想现在他对我的冷酷残忍,心口一阵窒息的痛苦。我狠狠闭上眼睛,不许自己流下眼泪。

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终于我靠在病床边睡了过去。

在梦里,佳佳还活着,江洛衡将她抱在怀中,在她粉嘟嘟的面颊上亲了亲。

他在梦里说,我们的孩子是最可爱的!

我沉浸在这个梦里不愿醒来,每当我意识到这只是一场梦的时候,就会揪心的疼。

那些之前,我碰也不肯碰的药,我吃了很多,只为了让自己一直都能活在梦中。

在药物的作用下我一直昏睡,很少醒来,也不知过去了几天。

直到有一天病房的门被人打开,几个男人闯入了房间内,将病床上睡着的我团团围住。

戴着墨镜的男人仔细看了我一眼,语气公事公办地问:“你叫夏安安?”

我没有反应过来,两个男人就扯住我的手臂,将我从病床上拽下。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用沾了麻药的布条捂上我的嘴巴。

“谁让你们来的?你们要做什么……”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浑身就已没了力气。

他们架着我走出病房,病房外精神病人和护士来来往往,竟没有一个人上来问一句,更没有人帮我。

走出精神病院,他们将我粗鲁地塞入面包车后座,然后说:“你毁了苏小姐的脸,苏小姐让我们来将你处理掉!”

我听完后,笑出了声,老天终于开眼了一回。

笑声还没停止,他们中有人掐住了我的脖子,不许我再发出声音。

这一下很疼,我却还在笑,“她一张脸抵得上佳佳的命吗?如果再让我看见她,我一定要跟她同归于尽!”

放完这些狠话,憋在我身体内的那团气像是散去了一些。

这句话换来狠狠一脚,踢在我肚子上,疼得我眼前陡然发黑。

戴墨镜的说:“再他妈不肯闭嘴,现在就弄死你!”

我躺在后座间缓了许久,千疮百孔的心远比身上的伤痛更难忍受。

车窗玻璃贴了黑膜,隐约只能看见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