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眠不休,整整两天两夜。

距离发现柏清枳失踪,已经过去了两天,可仍然没有一丝一毫踪迹,她放在宠物店中的小橙也没有去领。偌大的城市,难道她真蒸发了不成?

陆厉冥又灌下一杯黑咖啡,敲击电脑键盘。

“这样下去不行,”被特意叫来的私家医生咬牙,这样迟早身体会进一步崩溃,而且将无法修复!他的身体本身已经足够糟糕,怎么经得起这样折腾?暗自握紧拳头,医生正要冒死上前提醒,陆厉冥的手机响了起来。

显示来人是他最信任的手下,他几乎是立刻接通,陆厉冥期待道:“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没有,柏清颜不肯说,我们什么方法都用遍了,可她就是不肯开口!还有陆总,之前房地产的人打电话过来,让我通知您,今天第一天施工。他们现在估计已经开动了,据说是有个地下室门被锁上了,想问下您意见。我寻思您还在忙,就说不用……”

“嗯,我知道了。地下室早就空了,随便……”处置。

地下室!

陆厉冥眼睛一亮,脑中电光火石间,回想起那天在陆家大宅撞见柏清颜,她从地下室回来,身上星点的血迹!

“让他们立即、立刻停止施工,尤其是地下室,不允许动地下室!”

“可是陆总,他们现在已经开始了……”

啪地一声挂了电话,陆厉冥跳起来跑向停在公司外的车,不顾身后一群人的疑惑,立刻发动车,车轮在地面摩擦速度之快几乎生烟,车如离弦之箭般迅速飞出!

一定要赶上,一定要赶上。陆厉冥从不信神,可现在却在心里不断祈祷,不论是哪位耶稣佛陀,只要能赶得上,他宁愿不要一切!

他只要她!

在十分钟内狂飙车速,留下无数罚单,终于抵达陆家大宅。路边的器材都是暂停状态,没人开工。很好,陆厉冥长长松了口气,拔下钥匙下车,工头看见他,马上小跑过来:“陆总,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突然要停工呢?”

陆厉冥没心情回答他的问题,“地下室在哪个方向?”

“什么?”工头一愣。

“我问你,地下室在哪儿?!”

陆厉冥怒吼,从没觉得眼前的人如此蠢笨过。举目看向周围,全部都被施工设施围绕起来,竟让他也找不到方向,全然陌生起来。

“在……那那边……我们先从地下室的方向开工的,现在已经挖了一半儿了……”

挖了一半了?!

陆厉冥眼前一黑,狠狠咬紧牙关这才没有干脆晕倒过去,迈开长腿大步向地下室的方向飞奔过去。

眼前果然是一片废墟,别说是曾经地下室的模样了,就连一块完整的墙壁也不复存在!

陆厉冥几乎是瞬间扑了上去,膝盖狠狠磕在碎石子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举手就要挖,那些细碎的石子钢筋比人类的肉体要坚硬太多,他的手立刻就血肉模糊了。

众人被他的行为吓傻,忙过来拉他,十几个健壮的男人来拉一个胃癌病人,却完全不能撼动。

陆厉冥仿佛与地面生了根,无论如何拉也只是蚍蜉撼树,竟然真的纹丝不动。千万、千万、千万!陆厉冥在心里反复念叨着两个字,一点也不受那些人动作的影响,时间过去了十分钟,陆厉冥的手也几乎不能再辨认出那是人类的手了。

陆厉冥几乎已经要绝望了,放眼望去全是废墟,竟然没有一点柏清枳的迹象。可他丝毫不能放松,仍然不断地挖着,动作着。

他的脸上满是迸发出的青筋,脸色涨红,眼睛猩红如同传说中的魔鬼,已经累得满头满脸的汗水,但动作却不见有一分一毫的减缓。

他究竟在找什么?

陆厉冥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手始终机械地动着,终于,他从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根绳索的末尾!

顺着这根绳子,他速度越发地快,顺藤摸瓜逐渐扒出了身穿长裙的女人身影!

竟然真的找出了人!

众人都是一惊,忙一拥而上,有人帮忙就快多了。人的形状逐渐显露出来,却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但仔细看,却能看到她还有细微的呼吸,一个倒三角的墙角形状刚好护住了她,真是万幸,否则这样墙壁倒下来,她还哪里有命在?

有人手忙脚乱地给她做急救,有人打急救电话。没人注意到陆厉冥在挖出那人的瞬间,已经几乎瘫软下来,动也不能动,只死死地盯着她。

仿佛只要一瞬间不看,只要眨一下眼睛,她就会消失一般。

柏清枳满身泥灰,身上都是血迹,陆厉冥分不出那是在地下室受的折磨,还是墙壁倒下来砸出来的伤口。他宁愿这些伤口都在他身上,她多怕痛的一个人,这几年却为了他受遍痛楚,而他,竟然因为满腔自以为是的所谓保护,丢下了她,自以为是为了她好!

陆厉冥坐在原地,几乎不知道要说什么是好。

柏清枳微微呻吟一声,布满灰的睫毛轻颤动,陆厉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下意识握上她的手。柏清枳醒来时,眼前仍然是一片死寂的灰暗,她习惯了的黑暗。她动了动手,有人在握着她的手?

她的声音细弱又微小,不注意听就几乎听不到,“陆……厉冥?”

来救她的人,会是陆厉冥吗?他那么讨厌她,几乎连一句话也不想和她说。怎么会是她呢?犹记得许多人曾说过她最爱自作多情,看来果然一语中的。

“是我,我在这儿。卿卿,不要怕,是我在这里!”

陆厉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她的声音,像是怕那声音会消失一般,轻声说道。

“厉冥哥哥,”柏清枳只觉得自己身在梦中,一切都是这么美好,“你救了我,以后不要再抛弃我,好不好?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不要浪费彼此所剩不多的时间,用来互相折磨。我不想以后回想起厉冥哥哥,全是遗憾……”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可陆厉冥还是一字不漏地听见了,他握住柏清枳的手,也跟着一起笑起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