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鸣穿着一身黑色西装, 背着手不大自在地站在镜子前端详。

    他的身材比正常人要大一圈,这件西装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紧绷了。

    他穿得应该不太舒服, 所以眉头有两道皱得很深的纹路,还是摆着一副在国队随时要训人时的样子。

    帅还是帅的, 但不可否认, 见惯了他平时穿运动服的样子, 他穿着这身出现在婚纱店里完全没有要当新郎官的气质。

    边上的导购小姐还在睁眼瞎吹:“先生这套衣服真的特别特别适合你”、“你穿着这身跟新娘子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施鸣的脸渐渐扭曲。

    陶星蔚忍不住扶在秦慎身边笑弯了腰。

    施鸣一个眼神瞟过来,她打了个哆嗦,立刻憋住了笑。

    他看到陶星蔚, 先是皱了皱眉, 然后紧绷的表情上不得已露出了片刻的松懈。

    他咳了咳,走过来先问秦慎:“真巧, 你们也来选婚纱?”

    秦慎颔首, “巧。她吃得太撑,还没来得及试。”

    陶星蔚就躲在秦慎身后, 露出脑袋, 一脸惊讶地问施鸣:“教练, 我记得以前你要穿西装不都是租的吗?到底是什么活动,让你居然亲自跑到这种地方来买西装!”

    施鸣咳了咳, 听到陶星蔚的话没正眼看她,脸色一黑, 别过头敷衍说:“跟你们一样, 结婚用的……”

    “结婚……!!!”

    陶星蔚这下子的下巴是真的惊得合不上了。

    “教练……你结的是哪门子婚!你要跟谁结婚呀?我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哇靠你居然背着我们!!”

    这可是队里领导操心了好几年的婚事, 居然一点波澜都没有就直接来挑婚纱了,队里也从来没有人提过施鸣有女朋友什么的。

    要不是她这次来试婚纱碰见了他,可能等他有娃了,国队的人都还被蒙在鼓里。

    “那我师母呢!?”

    就在这时,言筱提着裙摆,走到了施鸣的身边,然后挽住他的手,对着陶星蔚和秦慎温婉一笑。

    “卧槽……”

    陶星蔚愣是支吾了许久,她刚才在短时间内把施鸣生活中所有可能接触到的女人都排除了一遍,却怎么也不敢想到就是旁边来试婚纱的言筱。

    言筱是娱乐圈的,施鸣是体育圈的,虽然这这两个圈子的跨度也不是那么大,每年都有体育圈的人往娱乐圈跑。

    可施鸣的性子,也不像是会跟娱乐圈有任何沾边的,谈不上有什么娱乐圈的朋友。

    言筱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也不像是喜欢拳击运动的女孩子。

    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的,而且一上来就是结婚!

    于是半晌,陶星蔚只是瞠目结舌地说了一句:“教练你今天真是来选结婚礼服的啊……”

    言筱温柔地笑了笑,主动向陶星蔚伸出了手:“你就是陶星蔚吧,经常听施鸣提起你。你好,我是言筱。”

    这个言筱长得太好看了,网上说她是仙女,一点都不过分。

    柔中带媚,媚中又带着一丝清隽。

    说话的声音都像水一样,让人听着都要飘起来。

    陶星蔚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见到这么好看的小姐姐,都紧张起来,搓了搓手心的汗,才敢去跟人家握手。

    “你好呀……上次摄影棚那次,我们应该远远见过一面的!对吧?”

    言筱笑了笑,又说:“嗯,好像是的。”

    握完手后,陶星蔚就越来越觉得这事不对劲。

    她教练是什么时候把人家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明星给钓上钩的!

    这比被天上的馅饼砸中还夸张!

    施鸣的眉头蹙得很深,黑着脸先挣开了言筱的手臂,说:“得了,这衣服勒得我胸口疼,我先去换回我原来的那套。”

    言筱立刻把尴尬地手放开,又若无其事地把手放在了裙子上,又看向了陶星蔚身边的秦慎:“这位应该就经常上热搜的秦妹夫了吧?”

    秦慎还是淡淡颔首,对待这么好看的女孩子,跟对待施鸣这个大老爷们居然是一个态度。

    趁着施鸣在换衣服,言筱就在一边跟陶星蔚闲聊了起来。

    “你有选好礼服了吗?”

    陶星蔚挠挠头,使劲把自己的肚子往里吸:“没呢,本来看中的是你身上的这件,但是发现你的身材穿起来更好看,我就觉得不适合自己了,然后还没挑到更好看的呢。”

    言筱又以她的眼光给陶星蔚挑了一件,“要不你试试这个?我觉得你穿应该回比我好看。”

    本来还以为她平时在电视上说话的语气那么软都是装的,但陶星蔚跟她聊了一会儿,发现她本人的性格就是软乎乎的一个人,毫无女明星的架子,还特别有亲和力。

    陶星蔚拉住言筱,激动地说:“不不不,比起挑婚纱,我现在更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认识我教练的?怎么跟我教练在一起的,怎么突然就结婚了的!该不会,我教练做了你的哪个底下圈外男友好多年了吧!”

    言筱笑笑,嘴角旁的梨涡很快又消失了。

    “我们上个月才见面算认识,算是包办婚姻吧。”

    “包办婚姻……”

    这年头还有包办婚姻吗?

    “我父亲上个月在医院去世了,他跟施鸣的父亲以前是战友,想把我托付给他。我就答应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异常平静,眼角有一丝落寞,但嘴角是始终往上扬起的。

    陶星蔚愣了愣,“那我教练他也就因为这个,这么答应了?”

    “嗯。”

    施鸣脾气一到正经事上就倔得很,以前他不愿意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动。

    如果只是因为长辈的原因,施鸣应该不至于会这么容易地就同意婚姻大事,除非他是真的对这个言筱一见钟情了!

    一想明白这事,陶星蔚求生欲极强,忙说:“呸,什么叫就因为这个,师母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教练一定特别疼你。我跟你说,我这个教练吧,脾气大,不懂风情,说话的时候嗓门还特别大,可口袋里存款吧估计也不是特别多,但是排除这些,他都是个绝顶的好男人,人特别实在,有的时候也特别细心,把我们每个队员都照顾得特别好。而且他在我们国队待了十几年了,从来不沾花惹草,打娘胎里出来就是个铁打的单身汉,就等着有个仙女来救赎他呢!”

    陶星蔚张口就吹了一波彩虹屁。

    毕竟吹彩虹屁这事,除了秦慎,她就属吹施鸣的顺口。

    言筱望着陶星蔚,落寞之余,听到她这么热情地叫自己“师母”,眼底也禁不止笑了一声。

    “承你吉言。说实话,我也并不是很了解他,他好像也不太愿意让我了解他……不过,我想既然两个人在一起了,以后的日子,我还是会去努力跟他相处的。我也觉得,他是个挺好的人。”

    很快,施鸣就从试衣间里出来,换回了他平日里穿的运动服,从一头被束缚住的马,变回了一只迅猛的野豹,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张力。

    他看到陶星蔚和言筱在说说笑笑,眉头一拧,就将言筱一把拉了过来。

    他的力气没个轻重,平时跟队员拍肩矫正动作都是这样,陶星蔚这些人都糙,耐打。

    可没想到自家的新娘是个娇人,她的胳膊肘这么一下,就被他扯红了。

    “我们该走了,别妨碍人家了。”

    言筱精致的眉头拧了拧,望着被他捏红的手臂,鼻尖就有些酸溜溜的。

    施鸣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只是盯着陶星蔚看了一会儿,又瞥了眼秦慎,稳声说:“你们慢慢挑,我等下回队里还有点事。对了,晚上的训练别忘了,现在队里知道你的情况,许你半封闭式的训练,但这心思也不能全在外头,该收的还是要收回来——”

    “我怎么能把训练忘了呢,我们挑好婚纱,吃完饭就回去!”

    陶星蔚对施鸣点了点头,连她都看到言筱的手臂红了一圈,有些心疼。

    可见施鸣脸色不太好,又不好插嘴说。

    言筱自己捋了捋胳膊,用白纱把那块红色的痕迹给遮住了,抬起头,对施鸣细声细语地说:“施鸣,你还没好好看过我身上这件呢,你说这件好看吗?会不会裙摆太长了?你要不要再看看我试穿别的裙子?”

    施鸣这才皱眉看了眼她身上穿着的这件婚纱,潦草地看了一眼,不耐烦地说:“嗯,那就这件吧。”

    “好……”

    秦慎刚才出去接了个电话,此时又往陶星蔚这边走了过来。

    施鸣见到夫妻合体,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在这多待一刻,匆匆道了别,自己就先坐到了婚纱店外的车上,等着言筱换好衣服后出来。

    女孩子换衣服的动作要慢一些,但言筱见施鸣出去了,也有些着急,跟陶星蔚说了声“再见”,也就小跑了出去。

    陶星蔚回头又默默打量了眼,心里有些犯嘀咕:“他们教练和师母,感觉怪怪的……不过刚认识就结婚,也在所难免吧。”

    秦慎看着她一脸正经地担心人家的事,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托腮看了她一会儿,问:“中午吃的都消化了吗?”

    “嗝~还没。”

    陶星蔚躲在半件婚纱后面,低头打了个嗝。

    她踮起脚,又去扑进了秦慎的怀里,撒娇道:“不过肚子没有那么鼓了,稍微下去了一点,我先去试试!”

    她拿了一套婚纱就进去试穿,结果试到半路,拉链拉不上了。

    导购姐姐正要进去帮她拉拉链,又被秦慎给拦住了。

    “我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