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艳芸打电话说要请我吃饭。

下班后,我便来到了她的酒吧门口。

恰好,她也从里面走出。

一身大红色的艳裙,刚好到大腿的位置,紧致妖娆的腿型比模型还标致惹眼。黄色的卷发与红色相撞,形成视觉上的强烈刺激。

这种范儿,不是一般女人能够驾驭得了的。

说真的,林燕芸没去做模特,真是时尚界的遗憾。

“我美吗?”

她冲我妩媚一笑。

“美。”

我点了点头。

今天她要请我吃饭,多夸她两句应该没什么坏处。

“那你怎么没追过我?”

她半认真半玩笑道。

“那时候我不是有女票了,你也有男票了吗?”我骑在一辆二手脚踏车上,笑道。

“那你现在没有女票了啊。”

她又接口道。

这女人是故意戳我伤疤的吧?

我有些嫌弃地看了林艳芸一眼,“你男票最近没来看你,受刺激了吧?想找我填补空窗期?一顿饭就想买我,没门儿……”

“你才受刺激了……”

林艳芸冷哼一声,伸手一按车钥匙,打开了她新买的路虎,霸道带怜悯地看着我,“你还想不想吃饭了?”

“当然。是你哭着喊着要请我的。”

“苏芮,你脸皮越来越厚了。只怕,等会哭的是你。”

“你什么意思?”

其实我早就隐约觉得,林艳芸这饭请的有诈。

她这么一说,我更加觉得是。

以前她请我吃饭,总是要我百般叩谢才肯,今天貌似倒过来了。

但是来都来了,先吃了再说。

我把脚踏车扔到一边,登上了她的路虎。

……

小龙坎火锅店。

人来人往,煞是热闹,空气中弥漫着香辣迷人的锅底料味道。

我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最近总是吃馒头老干妈,混搭泡面,肚子早就抗议了。如今一闻到人间美食的气息,更是没命地吵闹。

“服务员,上菜!”

林艳芸打了个响指。

服务员立马点头,用最快的速度上了满满一桌子菜,新鲜的羊羔肉,牛肉,大虾等满满登登摆了一排,挑逗着我的视线。

“点那么多,吃得完吗?”

我皱了皱眉。

好吃固然好吃,但这么多,就算撑破了肚皮,我俩也吃不完。

回想今天林艳芸的反常,我忽然想起似的,“你是不是还叫了别人?”

“没错。”

一边拨弄手机,林艳芸一边低头答道。

就知道这女人今天请吃饭请的蹊跷。

“谁?”

我放下筷子,沉声道。

“郑浩,和吴莉莉。”

我没做声。

心里却隐隐不是滋味。

当年,我跟郑浩,一起向女朋友告的白。

那天,我们都告白成功了,兴奋地在外面地摊上喝了一夜的啤酒,醉的不省人事,却高兴地像孙子。

可现如今呢?

他俩还好好的。我却成了孤家寡人。

见我不高兴,林艳芸用一副“没出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我,“苏芮,今天你要是走了,我就死给你看!”

我阴沉地瞟了她一眼。

这时,郑浩和吴莉莉已经进了门,向我们的方向走来。

“嗨,苏芮!艳芸!”

两人搂着走来,一脸的幸福甜蜜。

我勉强撑起一个微笑。

“苏芮,你手机号换了也不通知我们一声,我还想该怎么通知你我们结婚的消息呢!”

吴莉莉嗔怪但是也理解地看我一眼,说道。

他们要结婚了?

毫无预兆的,我的伤疤又被揭开了。

同样是谈了五年,他们现在要结婚了,可我的小女朋友李沫沫不见了,我该跟谁结婚?

我的喉头似有些被噎着了。

“恭喜你们了,婚期是什么时候?”

“下个月月初。”

郑浩伸手递给我一个请帖。

喜帖上,看到两人头并头肩并肩的幸福模样,眼睛被恍的火辣辣地疼。

李沫沫扎着辫子的样子,忽然出现在我脑子里。

她说过,要在这个圈子里做最先结婚的女人,生三个孩子,最好是两男一女。如果我敢欺负她,她就让两个儿子把我扔到海里喂鱼……

她还说,要我赚很多很多钱,给孩子们吃最好的奶粉,上最好的学校。

……

回忆像是路边突然播放的电影,猝不及防钻进你的眼球,植入脑门,让你傻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那些细节。

你伸出手想点击暂停,却发现手中没有遥控器。

只能被那些情节,侵袭,再侵袭。

……

“来,哥儿们,祝你们早生贵子!”

端起酒杯跟郑浩碰了一下,我将一瓶啤酒一饮而尽。

林艳芸有些担心,愤恨的盯着我。

不出十分钟,我已经喝了快十瓶啤酒。

晕眩的感觉袭来。

……

“服务员,再来十瓶!”

郑浩他们在备孕当中,不能喝太多酒。

中途有事又先走了。

所以一桌子的酒,几乎都被我收了。

“苏芮,你要是喝死了都没人替你收尸。”

林艳芸恨恨地道。

“艳芸,别这么说……你可是我的红颜知己……”

“可是苏芮,我不想做你的知己。”

隐约间,我听见林艳芸说了这么一句。

浑噩地抬起头,“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你要是喝死了,我给你烧个红颜知己下去陪你。”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你也不能这么歹毒啊,你这女人……”我装作痛心无比的样子,伸手指着她高挺的小鼻子。

她拉起我的胳膊,“走,别喝了,我送你回去!”

……

在车上,我吐了。

林艳芸一边咒骂我,一边把车停在了路上,手忙脚乱地替我擦拭。

“苏芮,今天你去我那里住吧。”

“不……我要回我那里。”

我执着道。

“其实你不用住地下室的,这些朋友,你随便跟谁张个口,苏芮你都可以住上大房子,而且我相信你有那个能力东山再起……”

林艳芸的声音影影绰绰。

“不,我喜欢地下室。”

我脱口而出。

“因为地下室有李沫沫的味道,是吗?”

林艳芸的声音也提高了些,似微微抖动。

我无声。

心里却有个声音在答应,是的。

我觉得脸上有热热的东西滚下来。

林艳芸预言的没错,今天哭的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