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是王福生,从很远我就认出来了。看到他我心里就产生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张,张鑫,你什么时候来的?”陈美丽看到我颇为诧异,吃惊的问道。
我没好气的说,“早就来了,想要给你说的,但是一直联系不上你。”
陈美丽拍了一下额头,然后说,“哎呀,我忘记了,手机放在车里了,都没拿出来。”
我没有说话,但是我想陈美丽肯定不会骗我的。
王福生这时说,“小张,去省里出差工作顺利吗?”
我点点头,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说,“还可以。”
陈美丽似乎意识到什么了,慌忙说,“哦,我刚刚和王科长再商量明天去下乡的事情。”
我心里说,王福生一个人事科长,这下乡又不是选拔教师,或者说对那个教学工作者进行赏罚评选,和他有个屁商量啊。
陈美丽接着说,“这次下乡我们招生和以往都不一样,有很多的工作课程都是我们以往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所以说事无巨细还是必须的。有王科长给我们做一些工作上的安排,那么到时候我们下乡的招生工作也就做的容易多了,张鑫,你来的正好,等会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和你谈谈的。”
说实话,从陈美丽这么简短的几句话,就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她明明是给我解释王福生找她的原因的,但是话一说出来,却更像是领导和一个下属在谈工作一样。领导的严肃和威严毫无保留的展现出来。我知道陈美丽这是做给王福生看的,那是生怕他会怀疑的。不过做的这么逼真,就是我,也几乎要相信了。
王福生随后说,“陈校长,时候也不早了。不然我就先回去吧。明天中午我们准点到劳动局集合。”
我吃了一惊,王福生言下之意,这是要和我们一起去了。王八蛋,说什么谈工作,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真正的目的还是想要和我们一起去下乡。
陈美丽点点头,随后我们和他告辞了。
王福生走后,陈美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说,“哎呀,我现在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我笑道,“美丽姐,王科长怎么突然就告辞了。是不是因为我的出现,我看刚才他和你一直相伴着而行,你看都快走到你家门口了。看这个架势,他是不打算就这么回去啊,而是继续和你一起走下去啊。”
陈美丽苦笑了一下,说,“是啊,我也没有办法。我刚才在路上一直都在想要用什么理由推辞掉呢。你知道吗,我多希望这时候你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么什么麻烦就都解决了。”
我嘿嘿的笑笑说,“于是呢,我这个救世主就这么出现在你的面前了,然后帮你彻底解决了这个麻烦。”
陈美丽点点头,然后走上前来,很自然的挽上我的胳膊,将脑袋轻轻依靠在我的胳膊上。我当下就嗅到了一股清新的体香味。在这种醉人的香味中,我甚至有一些昏昏欲睡了。也许这就是醉人的效果吧。
陈美丽挽上我,然后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有没有想她,我说,“我怎么没有想,我时时刻刻都在想。就是上厕所方便的时候还在想呢。”
陈美丽掐了我一下,皱着眉头说,“你这个下滑头,我让你乱说。”
我连忙用手去挡。陈美丽随后又轻轻笑道,“你没有去找别的女人啊。要知道省城里可是姹紫嫣红,颜色的鲜艳丰富程度非我们南龙市相比。”
我叹口气,我知道陈美丽这是在开玩笑呢。苦笑道,“美丽姐,我哪里有那个闲工夫,一整天就面对着一朵早已经熟视无睹的旧景,还有一朵早已经过了开放期的花朵。”
陈美丽疑惑的问我这是什么意思。
我嘿嘿的笑了笑,附在她耳边轻轻给她说了。其实这就是说薛艳艳和她那个后妈呢。陈美丽听完然后不相信的看看我,说,“张鑫,我可不相信。你就没有见你的老情人。”
“老情人,谁啊?”我被问的有一些莫名。
陈美丽白了我一眼,轻哼了了一声,说,“你少给我装糊涂,你会不知道,”
我闻听,顿时明白了陈美丽说的是陈岚。我很大方的承认了,说完叹口气说,“美丽姐,你不说陈老师还不要紧,提起她,我这心里不知道——”
“怎么了,张鑫,你和她不会又重燃旧火了吧。”陈美丽笑嘻嘻的说。
我哭笑不得。别看陈美丽一副笑嘻嘻很轻松的样子,但是透过这层笑,你可以看的出来,她其实是很关心我和陈岚之间的问题的。这是女人的本能,决不会因为她位高权重而有所改变。那些女人越是装作不经意的问起你和昔日女友的问题,其实她对这件事情的关心程度就越是重。
这时,我们已经回到了她的家里。坐在松软的沙发上陈美丽很体贴的给我端了一杯水。然后坐到我旁边,依偎在我的怀抱里。这会儿,她不是一个女领导了,而是一个彻彻底底脱离了光环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女人。脱离那些虚无缥缈的光环的人,任何人都是一个模样。
我紧紧拥着陈美丽,看了一眼一脸甜蜜的她,说,“美丽姐,我在省城见到了她。”其实话到嘴边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去说,一时间非常的犹豫。看着这会儿陈美丽幸福甜蜜的样子,我真的不忍心去打扰这种片刻的安宁。
“谁啊。”陈美丽没有去看我,而是盯着我的胸口,一只手拨弄着我的扣子。
我叹口气,说,“算了,美丽姐,这件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今天我们心情很好,不想让她打扰了我们。”
“你说的是巧云吧。”陈美丽冷不丁冒了一句。
“怎,怎么,你知道?”我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仍然有意无意的拨弄着我的扣子的陈美丽,大为吃惊。
陈美丽不慌不忙,笑了笑说,“我猜的。”
“猜,猜的。”这听起来也太匪夷所思了。
陈美丽伸出手指在我脸上轻轻刮了一下,说,“你说现在除了她,还有谁能够让我们很不愉快啊。”
我点点头,陈美丽说的也是。
陈美丽随即坐起来,笑道,“好了,张鑫,我明白你的心思。没关系,你说吧。比听到她名字的事情更为惊天动地的事情我都遇上过了,现在早就产生免疫了。”
我嗯了一声,随后将我在省城如何遇见李巧云以及陈锋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她听了。当然这还包括潘局长听到薛艳艳说见到陈锋的时候的奇怪表情。
陈美丽听完,神色当时凝重起来。好半天都没有说话。我知道这件事情恐怕是引起她重视了。
大约过了十几秒钟,陈美丽才静静的说,“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他。”
我叹口气,说,“我现在只是为陈老师担忧。本以为可以找到一个好的归宿,却没有想到这个归宿还是要和别人合住。”
陈美丽微微点点头,说,“张鑫,你说的是。陈老师确实太不幸。”
我想陈美丽应该有什么解决办法吧,。我忙问她,“美丽姐,你对这个陈锋有什么了解的吗?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应对。”
陈美丽叹口气,摇摇头说,“我对这个陈锋不是很了解。但是有一点我非常的肯定,他在省里有非常复杂的人脉关系。有很多的亲戚都在省里重要的部门担任要职。”
其实这个事情我早先就曾听说过,是薛艳艳告诉我。身在政坛上的人物,往往都会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点,那就是一旦自己确立了稳固的地位后,就会不停的在一些重要部门里安插亲信,这样做的目的就有一个,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这是不论官大官小的。以前我们村子里的村支书就通过暗箱操作让自己的兄弟当上一个生产队的队长。这听起来确实很荒诞,但是这就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陈美丽随后说,“张鑫,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恐怕就更加麻烦了。”
我说,“美丽姐,也许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呢。陈锋最多也不过是一个教师而已。他的后台再硬,还能够硬的过贾部长吗,到时候我们让贾部长帮忙。再说了,贾部长和潘局长关系很好的,他肯定不会对此置之不理的。”
陈美丽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说,“张鑫,你以为事情就如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吗?贾部长虽然是省委组织部长,但是在很多事情上,他的权力也不是随便滥用的。你还不懂,这里面的框框道道非常的多。更何况,陈锋虽然只是一个教师,看似普通,但是如果你仔细去深究的话,你就会发现,这远远要比你想象的复杂的多。打个比方吧,地上的一棵草,看似普通不起眼,你一旦将它拔起,那么连带起来的,会是下面非常繁多的草根,而且这些草根一根比一根粗,甚至连带着很多的土。当你将这棵草提起来的时候你才会发现原来这棵草居然这么沉甸甸的。陈锋就是这棵草。那么,一旦我们和他形成对立,你就会知道他后面究竟有多少人了。”
我说,“美丽姐,如果照你这么说,那我们就没有办法了。”
陈美丽说,“那倒不是。从你说的情况来看,巧云刚刚去找陈锋。陈锋现在还没有开始行动呢。他现在一定为了哄巧云而许下了很多的承诺。但是要真正的实施起来他可是还要一些时间。我们现在先看看事态发展,然后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