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心这样下去他们真的会吵架起来。虽然我对徐佳丽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是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她闹翻。赶紧岔开话题说,“哎,你们看,我们校长和潘局长谈的似乎很投机啊。我怎么感觉他们好像早就认识一样。”

徐佳丽笑道,“师兄,你这还看不出来。能这么四目交融,谈的这么投机,除了情侣,还有什么啊。”

其实这个想法也在我心里出现过,不过我没有说出来。我假装紧张的说,“徐老师,你可别乱说,让校长听到就不好了。”

田林这时盯着潘局长紧锁着眉头说,“要说,要说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张老师,你知道吗,我听学校的老员工曾说过,我们学校以前的确有一个教师叫潘中,和潘局长同名同姓。好像和校长是同一个大学毕业,而且以其应聘到我们学校的。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调走了。哦。那个时候好像高局长还是校长呢。”

我有些吃惊,“有这样的事情,田老师,真的假的。”我忍不住想起了陈美丽和潘局长见面所表现出的种种反常,还有她哪天夜里醉酒叫的这个人。

田林也是满脸疑虑,叹口气说,“不过具体的事情我还真的不太清楚,你得问一些老员工。哦,比如佟主任,陈老师,他们的资格老,在我们学校任职的时间都很长,应该对那个时候的事情了解的更多一些。”

徐佳丽说,“你们快看啊,校长和潘局长的样子看起来多亲昵啊。我看田老师说的没错,说不定潘局长就是校长的旧识呢。想想,同在一个学校学习,又在一起工作,这是什么这是青梅竹马的同学关系升华到恋人关系,由志同道合的同事关系升级为情侣关系。”

田林很慎重的说,“这事情可别乱说,万一人家谈的是工作上事情呢。再说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着呢。”

其实我知道田林这话不过是为了陈美丽开脱而已,其实他心里肯定也产生怀疑了,这小子倒挺会做好人。我也说,“是啊,我们别在这里议论了,万一让校长知道就不好了。我觉得田老师说的也很有道理。”

徐佳丽叹口气说,“如果高局长这会儿和他们碰上面,你们说有什么戏剧性的事情发生。”

这女人的脑袋转的倒是挺快,是啊,我怎么把高大山给忘记了。这会儿,如果高大山过来了,那么……真有些不敢想象啊。在我们这些人的潜意识里,其实陈美丽就是高大山的女人,谁敢动啊。他潘局长也不过是走马上任的人。

田林突然惊讶的说,“哎,你们快看,高局长过来了。”

我们一看,可不是,高大山刚才不知道上哪里去了,这会儿走了过来,他是和王福生一起来的,身边还跟着个一个人,估计工作人员吧,夹着一个公文包。他哪都没有去,径直向陈美丽这里走了过来。高大山的脸色非常难看,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他走到了陈美丽和潘局长身边,然后笑吟吟的和他们打招呼。

陈美丽和潘局长都有些意外。从他们的表情看,估计心里还有些慌乱吧。至于他们具体谈什么,我们也听不见,不过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暗地里都在叫着劲呢。高大山说话微微带着一丝的得意。陈美丽一直低着头,偶尔才插上一句话。潘局长尽管面带笑容,但是盯着高大山的目光里似乎流露出一种愤恨。

徐佳丽有些欢喜的说,“这种场面好像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得到吧。”

尽管她没有说太多,不过估计她心里都在偷着乐呢。我心说,你和佟援朝的苟且之事才是电视剧里司空见惯的事情。自己都掉进粪坑里了,还嘲笑别人肮脏。

这时大喇叭里宣布会场就绪,追悼会即将开始,让所有人陆续就坐。

于是人们陆陆续续的进入布置好的会场。这个会场布置的很隆重,这等规格估计是花了不少钱的,可是我很清楚,陈岚是没有这个能力的。那么是另有其人了。这人还能是谁,我心里冷笑。

这进入会场的顺序也是有一定的顺序的,那些重要的领导都在最前面。像我们这些普通不过的老师就在最后面。这种秩序就像是开会一样,其实都是事先设计好的。

我和田林,徐佳丽几乎都快站到了门口,对于里面的情况基本上师看不到的。也只能惦着脚尖才可以看到。

田林环顾了一周说,“咦,从我们来这里到现在,都还没见陈老师呢。她去哪里了。”

我冷冷的说,“人家现在肯定忙的不得了,岂是我们这些人能够见得到的。”这还用的猜骂,十有八九是和佟援朝这家伙在一起呢。

徐佳丽似乎看穿我的心思,说,“陈老师啊,肯定是和佟主任在一起呢。这会场就是佟主任一手帮忙操持办的。”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徐佳丽见我不说话,向我靠近了一些,趁着我不注意,突然伸手挽着我的胳膊,将头微微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想要撇开她,挣扎了几下,却没挣开。这女人拉着我够劲的。我不得已轻轻推开她的头,说,“徐老师,你别这样,快放开我。”

徐佳丽带着撒娇的口气说,“师兄,我看到这场面心里好难受。”然后一手掩着脸轻轻的抽泣着。

田林在一边说,“徐老师,你还是先留着眼泪,等会瞻仰逝者遗容的时候流出来吧,这会儿有没人看你。”

徐佳丽白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这时司仪开始致追悼词了,我忙说,“你们别说话了。”

趁着徐佳丽分神的时候,我赶紧撇开了她。

有时候,你胡发现,致辞这种东西其实说来说去就是那么几句,在对逝者做歌功颂德这一方面,形容词的单调运用枯竭到你可以听到和领导致辞里有很多雷同的语句词汇,这不免让人感到好笑。估计没人会在这方面有所创新,我曾见过有个新婚司仪念新婚贺词的时候居然说出了永垂不朽的词汇。估计把悼词借来用的时候没有改的干净。

司仪讲完,随后让陈岚讲话。

我们距离门口的大音箱很近,对于陈岚的话听的清清楚楚。

她的声音明显有些沙哑,带着一股倦意。

“……感谢大家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先生的追悼会……最后我感谢我们学校的佟援朝主任对我的帮助……”

陈岚最后字里行间对佟援朝的感激之情让我再也无法听下去了,那一刻,我犹如被什么猛然给击倒了。

最后走场子,去瞻仰逝者遗容,其实就是沿着遗体绕一圈就算结束了,走到那里家属会答谢。

轮到我们的时候已经是几分钟后了。我缓缓的向前走去,我不知道我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我知道一定没有任何对陈岚的相思之情了。

我终于看到陈岚了。她面挂愁容,眼神看起来有些呆滞,眼角红红的,估计没少哭吧。陪在她身边的除了她儿子阳阳,还有薛艳艳,佟援朝。

看到薛艳艳我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她也来了。她和陈岚是什么关系啊。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薛艳艳看到我,显然很惊喜,不过当前的情况是不能把喜悦的表情表露出来的。她只是冲我微微点点头,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却扑闪个不停。

佟援朝和陈岚也是在一起的。这家伙俨然成了陈岚的家人,不停的招呼着来宾。

陈岚看到我,只是冷冰冰的说了一句,“谢谢。”话很简短,空洞的没有任何感情而言。

徐佳丽是我一起的,走到陈岚面前抽泣着说,“陈老师,节哀顺变,你要多注意身体。”

陈岚同样以冷冰冰的谢谢答谢。徐佳丽突然拉着我的胳膊,趴在我肩膀上呜呜的哭起来。妈的,这个女人一定是诚心想要在陈岚面前做给她看的。

我急忙推开她,“徐老师,别这样。”

徐佳丽掩着脸说,“师兄,我看到徐老师这样子替她难过。”

陈岚看了我一眼,然后淡淡的说,“谢谢。”

其实这会儿我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和陈岚说,即便现在我认为她欺骗了我,但是看到她憔悴的样子,我还是一阵心疼,想要把她紧紧拥入怀中。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的恨意,火气,一瞬间都没有了。如果不是我赶紧掉头不去看她,我真的担心自己会流出眼泪来。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对于佟援朝对我的答谢语,我没有搭理。看到他的样子,我似乎看到他心里是在向我笑,在向我示威,向我炫耀。炫耀他的胜利。因为他终于如愿以偿的将陈岚抢到了自己的身边。我紧捏着拳头,几次都想给他几拳,我最后还是忍住了。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做,现在,我已经能够很理智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从会场出来,我心里怅然若失,感觉一阵茫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