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着说:“怎么会呢,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些谁也预料不到的。”
她静静地流着泪,意味深长地说:“每次和你在一起,总是发生很多事情,让你受委屈了。”
我看着她憔悴的容颜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说这样话的应该是我才对,和我在一起,她受了太多太多的委屈和伤害,可每次总还是替我着想,我真的感到有些无地自容,也许是我太自私了,纠缠着她不放,非要和她这辈子在一起,要不然她也许在加拿大早已经过上了安静的生活,也就不会发生今天这样让她再次受伤的事情了。
母亲晕车,家里离西安也不近,她不能每天都来医院看望曼姐,但每天都会打好几个电话过来,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照顾曼姐,而且还会隔三差五的就煲汤托人从乡下送过来。她的举动让曼姐很是感动,那些母亲亲手做的补品她都会吃的一滴不剩。每次看着她那样大口大口吃饭的样子,我心里会稍微舒服一些,希望她能够吸收这些营养,早点好起来,早点下床走路,那个时候我还会为她准备一场隆重而风光的婚礼,在众人的热闹喧嚣中对她说:“我爱你。”
曼姐的恢复很不错,每天有我陪在她身边,她也显得不是那么急躁。每天我们都会聊起我们过去的事情,她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西北男人,而且是一个小她七岁的小男人。我说我也没有想过会遇到她,爱上一个大我七岁的女人。我们一遍一遍的诉说着彼此的爱,尽管从口中说出的这些词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但我们一起克服的那些困难、走过的那些荆棘丛生的道路,足以让我们的这份爱充满力量。
时间一点点的走过,爱过的、恨过的,都将被岁月的河流所淹没,唯一不变的是我们彼此持之以恒的爱,不敢说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但今生一定会携手走完。
我对曼姐说,我每天都会对她说一遍我爱你,直到我们都老了,老的我没有牙齿了,说不出口了,她也耳朵背了,听不到了。
两个半月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曼姐的恢复很顺利,已经能够在我的搀扶下下床走了。
这天我缠着她走出大楼,在医院后的花园里坐下来,天气越来越好,阳光普照、万物生辉。阳光斜斜洒落在她的脸颊上,她显得那么清秀动人,大病初愈后的气色也光润,阳光晒久了,脸上会浮上淡淡的红晕。
医院里花园里散步的病人很多,有相濡以沫白头苍苍的老人挽手并肩走过,有年轻男女在一起窃窃私语,到处充满爱的味道。
曼姐认真地看着一对夫妻牵着自己的小孩从我们眼前走过,然后缓缓转过头来问我:“川川,你想要孩子吗?”
我随口笑道:“想啊。”
见到曼姐神色有些黯然,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因为曼姐现在已经三十四岁的高领,而且那次流产以后医生说她再也不能生育了,怕会有生命危险。
我连忙改口说:“其实要不要都无所谓,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好。”
曼姐黯然地看着我,问:“川川,难道我们老了连一个送终的人都没有吗?”
她的话让我的心情感到很沉重,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垂下头,又开始深深地自责,说:“都怪姐,都是姐不好,姐现在不能给你生孩子了,川川。”
我安慰她说:“没事的,没关系的,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的。”
她的眼睛就湿润了,嘤嘤地哭着说:“可是姐想要个孩子,姐想给你生个孩子,没有孩子,我们的家庭不是完整的啊。”
我想劝她,但不知道怎么劝慰,就假装笑道:“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孤儿院领养个孩子啊,一样的啊。”
我的话一说出来,曼姐的眼神里突然有了闪烁的光泽,瞪大眼睛,好像看见曙光一样问我:“川川,真的吗?我们可以去领养孩子吗?”
我见她这样喜欢孩子,心想如果有个孩子能让曼姐的生活变得明朗起来,那也不是太大的问题,就说:“可以的啊,只要你喜欢,我无所谓的。”
她的眉梢间浮现出些许的顾虑,低声说:“可是姐怕你不会喜欢,毕竟不是我们亲生的。”
我笑道:“不会的,只要你喜欢,我就喜欢。”
她会心地笑了,眉头轻轻展开,眼眸看起来特别明亮。我轻轻抚了抚她有些凌乱的刘海,轻笑道:“只要你出院了,我们就去孤儿院。”
她轻轻点头,笑的很灿烂,如这春日的阳光一般明媚。
在医院里又住了一个礼拜,曼姐牢记了我答应她的事,每天都会说起孩子,看起来她很期待去孤儿院,所以每天也尽可能的在我跟前表现出高兴的样子,身体也恢复的很快,这一个礼拜,我会挑阳光好的时候搀扶她去外面散步,她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一样,每当在我的帮助下努力的向前踏出一步,就会对我灿烂的笑,天真无邪的笑容是那样的纯真。其实我知道她每当踏出一步的时候会忍受退步肌肉剧烈的疼痛,但她一直却表现出的是高兴和开心的样子,她的坚强让我很感动。
四月末的时候曼姐能不在我的搀扶下独自走路了,尽管有些摇摇欲坠,但就开始要求着要回家里住,不想在医院呆了。她说想回老家我给她建起的那座院子里居住,那里有我们最初的回忆。尽管那里的一切都是我们初识时的复制,但曼姐说那里能够勾起我们在一起的往事,那些坎坷的回忆会让她更加珍惜现在的这份感情。
我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办理了出院手续,接她回到了家里。
妈妈早就站在家门口等我们,车一停下,我去取了柺子拿给曼姐,慢慢搀扶着她下车,妈妈关心说:“怎么不住院了,在医院里好的快一点,有什么事都好叫医生呀。”
曼姐微笑着说:“妈,我都好的差不多了,一直住在医院也无聊的。”
听见曼姐喊我母亲叫妈,我和母亲同时愣住了,母亲回过神来,立刻按耐不住地笑起来,脸上挂着农村妇女特有的憨厚的笑容,我也很高兴,曼姐视乎能看出来我的心思,偷偷的看了我一眼,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耳根都红了。
我妈笑着说:“现在自己能走了么?不能走的话就让川娃扶着你。”
曼姐说:“自己慢一点可以走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我嘟嘴说:“妈,别那样叫我了,难听死了。”
曼姐见我一脸生气,乐呵呵地笑。
我妈笑道:“从小到大都这样叫呢,现在咋就不叫了呀?”
我说:“我都这么大了,再叫人家会笑话的。”
曼姐呵呵笑道:“我以后也叫你川娃啊。”
我白她一眼,假装生气:“不行!”
我妈笑和和曼姐对视一眼,眯着眼说:“好好好,不叫了还不成嘛。”
回到屋子里坐下来,我给曼姐和我妈一人倒了一杯水,把药拿出来叮咛着让曼姐吃了。
我妈说:“在家里好好休息,川娃……”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说好了不那样叫咋又叫?”
我妈咯咯笑了笑,说:“现在你两都回家来啦,你就好好照顾你媳妇,听见没?”
我说:“知道了。”
我妈拢了一把有些花白的头发,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你说你们两个,也真的是不容易,做长辈的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等曼曼身体恢复了,给你们抓紧把婚事一办,也就了却我的牵挂了,一直都是为你娶媳妇的事发愁呢,现在也不愁喽。”
我看了眼曼姐,她正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最近住院气色恢复了不少,这也多亏了我妈妈的功劳,天天给她熬汤喝,身子也恢复的快。
我和曼姐都点了点头,曼姐对我妈说:“妈,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我妈忙说:“不打紧,不打紧。”
我和曼姐住进了家里,每天的日子过的很悠闲,也很快乐,曼姐和母亲相处的很融洽,就像亲生母女两个一样,有时候她们一起聊女人之间的话题,我甚至都插不上嘴。每天在家没事做,也感觉无聊,曼姐就跟着母亲学做针线活,我妈说现在生活质量都高了,哪还有女人愿意学这些呢,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很乐意,毕竟在他们老一辈眼里,娶进门的媳妇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才算贤妻良母,而曼姐也一直在朝母亲眼里的好媳妇的方向努力,越来越受母亲的欢喜。
有天坐在一起聊天,母亲说她找人算了算,把我们的婚事安排到国庆节那天,那天是好日子,我和曼姐都没异议,就那么定了。
日子一天一天临近,我很期待,我们一起走过了这么多艰难的道路,终于走到了一起。
9月的时候曼姐给自己的父母打了电话,说准备国庆节和我结婚,她的父母没有反对,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说随我们吧。
其实我知道她父母始终不肯我们在一起的,只是到了现在,经历了那么多,他们也不好再反对了。
晚上躺在床上,聊起我们的婚事,我问曼姐:“我们马上要结婚了,你的心里怎么想?”
她深情地凝视着我,微微一笑,说:“当然是期待了,川川,你有算过没有,从我和你认识到现在,有多久了?”
我在心里一算,说:“5年了。”
曼姐感叹说:“是啊,都5年了,这5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都三十好几了,有时候会想,和你在一起,我能得到什么,除了真爱,我什么也得不到,但就是真爱,在这个世界上太稀缺了,我很知足,感谢老天没让我错过你。”说完她的眼里泪光闪烁,吸了吸鼻子,把头埋进了我的怀里,我把她往紧抱了抱,什么也没说。听着窗外蛐蛐的叫声,感觉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整个世界就剩下了我们,往事一幕一幕从脑海而过,幸运的是在黑暗中,我们还能再次彼此找见,并找到荒野的出路。
为了给曼姐一个珍重的承诺,我决定还是要把婚礼举行的隆重一些,提前就给几个好哥们和以前生意往来的朋友们打了招呼,该准备的都在帮我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