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一直走,似乎没有尽头一样,在路上她突然问起了李玲来,我记得我给她说过李玲已经死了,但她说她不记得了,不知道,听到我说李玲死了,感到很震惊,我长叹着说这也许就是报应吧,作恶多端的人到最后的结果都是这样。时光如水啊,想起以前的那些事,真的感慨万分,不知不觉间我已经从一个毛头小伙变成一个奔三的男人,真正的成熟了起来,而曼姐还是那个曼姐,在我的心中依然时初遇时那样的迷人。

那天是我这么多天来聊得最多的一次,直到晚霞满天的时候才一起返回,转过身的时候才发现离家很远了,整个村落在视野的尽头化成了一个点。

回到家里,妈妈催我快点把曼姐接到西安去住着,家里这边交给他们,基本上全部都安排好了,村子里很多人过来帮忙,曼姐几次说我们这边的人很热情很大方,其实农村就是这样,谁家有红白喜事,左邻右舍都会过来义务帮忙。

婚纱什么的我已经在西安定好,等曼姐和我一到西安就过去取。婚纱照也是这个月在西安拍的,花了一万多块钱,不过拍的很漂亮,留住了我们俩这辈子最美的瞬间。

喜来登酒店的套房我一个礼拜前就提前交了定金。

一直捱到后天要结婚了,这天下午我才开车带曼姐去西安,先去婚纱店取了婚纱,才去的酒店。化妆师是婚纱店随配的,等结婚前一天晚上会来酒店。

这天晚上郑雪儿和以前在滨源的几个朋友到了咸阳,我说要开车去接他们,谁知他们已经叫了车到了来西安的路上。

我和曼姐带他们去老孙家吃了羊肉泡馍,一群人去唱了歌,一直以来都是我和曼姐两个人呆在一起,突然和这么多朋友呆在一起,真的感觉很开心,回到酒店里聊了大半晚上。

滨源宏运建筑刘宏运这次能过来我还真没想到,当时只是发了请帖给他,刘老板人很大方,晚上聊完天把我拉进他房间,问我钱够不够,不够他带了十来万,先给我垫着用,他也知道我这一年多没挣钱了。我说刘哥,谢啦,钱够用的,不够再找你拿。刘老板还有一个特殊爱好,就是走到哪吃到哪,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他的时候,一个妙龄女孩就从他房间里出来,警觉的看了下四周走了。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明天就要结婚了,我得回家里去,郑雪儿说:“这里交给我就行了,你回去赶紧忙家里那边吧,明天打扮帅气一点哦。”

我走的时候曼姐一直凝着我,看得出来她很期待,同时又很紧张,我对她笑笑,说每天多笑笑,开心一点,她笑着对我点头。

妈妈和大伯一直在家里打电话催我赶紧回去,第二天一早要来西安迎亲的,我一直到快到十一点多的时候才回到家,被他们说了一顿,说我自己的事情怎么一点也不上心,我今晚是不能休息了,村里的人在院子里点了火,摆了几桌麻将大牌,很是热闹。

记得很小的时候每当村里有人结婚,我一早就会跑去人家家里吃饭,看着新郎穿着一身新衣服,就想让自己赶快长大起来,也结婚娶老婆。一晃二十几年,我已到了而立之年,在院子里拿着好烟好酒一晚上的招呼这些来帮忙的人,夜空也火光冲天,吵吵闹闹,热闹极了。有人开玩笑说:“川川,过了今晚明晚就要搂新媳妇睡觉喽。”

那天晚上一直我一直在院子里陪大家,一眼未眨,天发麻的时候总管事的堂叔说让我和曼姐那边联系,准备要过去迎亲了。

我躲到门外给曼姐打去电话问她那边准备好了么?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准备好了,川川。”

我说:“那我这就出发过来了,你们那边都准备一下吧。”

她说好的。

我挂了电话,叫了几个村里要好的朋友就驱车去喜来登酒店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酒店门口,我被他们几个推在前面,一行人吵吵闹闹的到了四楼,刘总在那里与我会合了,也加入了我迎亲的队伍中,胖乎乎的像个企鹅一样笑的乐呵呵的。

一行人兴冲冲的来到曼姐所住的套房那,见我们过来,郑雪儿啪一下关上了门,我被推在前面,刘总说:“小胡,快去撞门。”

他们一群人将我推着撞门,但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了,根本撞不开,里面几个女孩咯咯地笑,郑雪儿喊道:“想要进来吗?”

我的弟兄们异口同声地喊:“想。”

里面的女孩子就嘻嘻地笑,郑雪儿说:“想要进来是吗?”

兄弟们说:“是。”

她说:“那我们里面还有三个女孩子,是不是要表示一下啊?”

兄弟们又异口同声喊:“要。”

我回头说:“你们呀你们。”

刘总问:“红包呢?”

我说:“有呢,早准备好了。”从兜里掏出一沓红包,朝里面喊说:“红包大家都有,大家方便一下嘛。”

这时候门开了一个缝,郑雪儿伸了只手,我就放了一只红包,她不满足,还伸出几根指头来,我又放了几只红包,趁这个机会,刘总喊了一声:“快推门。”一群人在我后面用力一推,门就被撞开了,力量太大,郑雪儿被措不及防地撞倒在地上了。快要哭了一样看着我,刘总忙过去扶她起来,甜言蜜语地哄她,她撅着嘴说:“别以为你们进来了就能带走新娘子,这才是第一关,还有一关呢!”

我一头雾水,曼姐正在床上坐着,今天的她在化妆师的精心打扮下显得异常的美丽,宛若天仙下凡,在人世间只能看见一次这样漂亮的女人,眉宇间有种远离人间烟火的气质,得体的洁白婚纱穿在她身上承托的她的身体更加玲珑柔美,黄金分割般的曲线不似人间常有。

曼姐见我们一群人进来,嘴角挂着恬静的笑容,两眼含情脉脉地凝望着我,我也痴痴地望着她,情不自禁地笑了。这时候郑雪儿在旁边瞋了我一眼,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第二关不过,你就别想把她娶走!”

我笑着问她:“第二关是什么呀?”

刘总在一旁提醒说:“这个都不知道啊,没看新娘子的鞋子不在吗?肯定是这几个丫头给藏起来了,没鞋子怎么走呀?”

我笑道:“这还不简单。”

郑雪儿说:“那你找呀。”

刘总招呼大家说:“哥几个都帮忙给找一下,就这么大点地方。”

我二话不说,径直上前去,一手搂住曼姐的背,一手拖住她的腿,直接抱起来就朝外走了,气的几个女孩子在一旁直喊叫。曼姐轻轻抱着我的脖子,笑的很开心,问我:“重不重?”

我摇头说:“不重,再重也能抱得动。”

就这样,一行人跟在我的身后热热闹闹的蜂拥而下,酒店门口早有人准备好了礼炮,等我们一出酒店大门,就开始炮声震天,满地烟雾,一派热闹祥和的气氛。

一行人分坐五辆车,开始一路放着鞭炮,浩浩荡荡的向家驶去。

在车上,我紧握着曼姐的手,她低着头,不时傻傻的笑一下,我问她:“曼姐,开心吗?”

她点着头,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冲我笑了笑,把头靠在了我的肩上。

车上了高速,走半个小时就下了高速就能到家。

这天的雾很大,能见度就十几米,严重影响了我们回去的速度,我妈一路上打了三个电话问我们到哪里了,我总说快了快了,老两口在家里都心急了,急着帮我赶紧办了终身大事。

车行道高速路交叉口的时候一辆大货车突然从浓雾中横冲过来,我们谁也没有想到,司机紧急打方向盘,货车还是撞了过来,完全没有刹车的迹象,车里人的尖叫刺破了这宁静的空气,这一瞬间我看到曼姐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我。就仅仅这一刹那,我们所乘坐的桥车被货车撞飞了,我紧紧抱着曼姐,感觉身体随着车在空中翻了几圈,然后重重的甩到地上,随着啪一声巨响,悄无声息。

我有一瞬间昏迷了,但意识中想到曼姐,还是醒了过来,紧张的呼喊曼姐,还好看起来没有受伤,老天保佑,我抱着她从车里想爬出来,她痛苦的挣扎着,哭着说腿被夹住了,疼,我这才看见她的双腿被夹在座位中间,皮开肉绽,露出了森白的骨头,血一股一股的往外流,我吓坏了,赶紧朝四下招呼大家过来帮忙。刘总从后面下车跑过来说:“小胡,你别动,别动,我打电话给消防和医院了,他们马山过来。

开货车的司机带着一身酒气下了车蹲在路边吓得抱头发抖。曼姐被夹在车里,双腿血流如注,我却使不上一点劲儿,快急疯了,一遍一遍安慰她说没事的,没事的,她紧紧抓着我的手,坚强地朝我微笑,气息虚弱地说:“川川,别担心……姐没事的……没事的。”

我不知道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和曼姐,我们经历了多少磨难,在就要结婚的日子里它却给我们安排了如此悲惨的婚礼,我恨老天。我半蹲在车里紧紧的握住曼姐的手,她的脸色很白,但一直表现出很坚强的样子,洁白的婚纱几乎快被血染成红色的了,却一直对我强笑着。已经有人通知家人了,很快他们就感到了,家里那边的人也知道出事了,婚礼取消了。

这边围了很多人,我很担心曼姐,消防和救护的人十几分钟后终于到了,消防的人想法设法把曼姐从车里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有昏迷,眼皮无力的耷拉着,但还是偶尔会笑一下,我一直紧紧抓着她的手跟在她身旁,我心跳的厉害,几乎快要窒息一样,但还是安慰她说:“没事的,我们去医院,去医院就好了,没事的。”

曼姐无力地点着头,努力地笑着,鲜血染红了大半截婚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