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等你上了飞机在看。”我怕她当时看了会哭了出来,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几度哽咽几度落泪。

她笑了笑说:“好的,到看你是些的什么东西呀。”

临进候机厅的时候我没有征得她的同意就抱住了她,我不知道我这次让她回去,以后什么时候又才能见她,鼻子就发酸了,问她:“曼姐,你还会再回来吗?”

她从我怀里钻出来,给我拭掉眼泪,笑着说:“你这个小傻瓜,你别哭,我当然会回来的,你可要等我啊,不是说还要让我做你老婆吗?那你就好好表现啊,呵呵。”

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也许这些话只是安慰看起来有些伤心的我,但依然让我感到很欣慰,抿嘴破涕为笑的看着她,她说:“好啦,你回去吧,姐进去了啊,到了会给你电话的,不用担心我。”

我点点头,目送她进了候机厅,那张带着苦涩笑容的脸一瞬间就被滚下来的眼泪模糊了。离别的滋味太难受,总会让我感到有心脏窒息的感觉,想起她这次回来和我之间渐渐产生的感情,虽然还远不到以前的关系,但说明她对我的感觉从未改变过。

回到家里,我开始人买院子,从砖厂拉砖拉瓦,过年前一个月里打好了基础。我妈妈都觉得我有些神经,怎么突然要盖房子了,我没告诉他们原因,只是按照自己的来,他们也没有在多问,因为现在我有这个经济能力。

曼姐一走就是几个月,回去后偶尔也会和我联系,也会说一些想我的话,只是实在太远,所有想念都变不成现实。

二月过完年,我开始找工匠建房子,图纸是自己出的,所有的格局和样式都是凭借记忆中曼姐曾经的家那样设计,砌房子很快,半个月时间就起来了,加上装修总工才一个月,当这一切都弄好的时候,我终于累倒了,挂了四天吊瓶才有所好转。看着这个和曾经我们一起住过的那个院子一模一样的房子,我松了一口气。

我的举动在我们当地让很多人羡慕,他们都觉得是我现在有钱了,在整个村子里显摆,为此遭受过不少非议,但这些我都无所谓,我只想做给一个人看,那就是曼姐。我给她打去越越洋长途,说想送她一件礼物,问她能不能回来,她说恐怕不行,家里人不肯她回去,她其实很早就想回来看看我,觉得和我在一起很开心很快乐。

我拍了张房子的照片,给她发进电子邮箱里,让她看看,那天晚上她就给我回了电话,说那是她家呀,现在都拆了。我说我可以让它再变成现实,她笑说你又不是魔术师,你又在逗我开心,我说是真的,只要你回来,一定就能看到。

我真的没有想到她有时候也会和我一样冲动,过了几天,突然给我打来一个电话,高速我她已经下了飞机,就在咸阳机场,我当时几乎懵了,呆若木鸡了好一阵,才回神过来,喜出望外地说我去接你。在西咸高速上飚了半个小时到了咸阳机场,她正站在初春料峭的寒意中四处张望,穿着奶油色的长风衣,换了新的造型,头发烫成了卷发,看起来很洋气。我把车在她跟前停下来,她还在四处张望,我下了车悄悄绕到她身后捂住了她的双眼,她咯咯地笑着,说:“是川川吧。”

我松开手说:“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这才嘻嘻笑道:“我刚老远就看见你的车了,我假装没看到的,呵呵。”

原来如此,我又气又笑地说:“你耍我啊。”

她说:“我故意的,呵呵,就是想逗你开心嘛。”

我意味深长地说:“真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回来。”

她说:“你不是说有礼物要送个我吗,我特意回来看的。”

我说:“对,我花了两个月时间精心准备的礼物,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虽然五月三十一日才是你的生日,现在送给你,就当提前过了生日了吧。”

她说:“才不要,我现在最怕过生日,过一个生日就老一岁了,真的很害怕。”

我说:“哪里,一点都不老,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漂亮——对了,怎么还换了造型啊?”

她笑道:“新年新气象嘛,也想给你展现一个积极向上的我嘛,怎么样?”

我上下打量着说:“很漂亮,很洋气。”

其实不管曼姐换了什么发型,穿了什么衣服,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她还是那个和我一起同甘共苦过的女人,还是那个身上散发着成熟迷人气质的女人,走在人群之中仍然是那么显眼,举手投足间或是一颦一笑的平常举动中也会散发出不同的气息来。

我来咸阳的时候很匆忙,家人都没来得及问我来干什么,在回去的路上我很兴奋,给他们打了电话说我在咸阳机场接曼姐,她回来了,两位长辈很高兴,说这就去买菜。

曼姐听见我电话里和家人的对话,忙对我说:“给大叔和阿姨说,不用那么麻烦了。”

我开心地笑道:“他们喜欢就让去吧,你看他们多喜欢你啊。”

她就笑着不说话了,一路上我把车开的很快,只是为了让她快点见到我为她精心准备的礼物。

半个小时,终于到家了,下了车父母就在门口候着,笑盈盈地接曼姐进去,又是一阵嘘寒问暖。

我妈妈早都打来了热水,说:“小陈,洗个脸吧,这么冷的天,冻坏了吧,我去把空调打开。”

我妈的一举一动让我从心底感动,为了我,她这大半年的日子也不好过,整天忧心忡忡的,总生怕我想不开,一向不怎么会说话的她也老是独自找我谈心。

曼姐笑着谢了她,用热水洗了个脸,鼻子红彤彤的,不施粉黛的脸颊依然很光滑,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三十四岁的女人应有的皮肤,只是偶尔笑的时候眼角的鱼尾纹会浮现出岁月的沧桑。

到时这些日子来我看起来老了不少,不过这也好,反而看起来更会减少我和曼姐的年龄差距。

那天我虽然心急如焚的带她回来,但后来又不急着带她去看村头那座房子,看她会不会着急。果然她还是把我要送她礼物的事很放在心上,吃过午饭就悄悄问我:“礼物在哪呀?”

我这才带了她出了家门,二月末的阳光很温暖,街上坐在门口晒太阳的人很多,当我带着她从街上走过的时候,村子里人都会问:“川娃,这是你媳妇儿?啥时候吃喜糖呀?”

曼姐一直紧跟着我,有些害羞地朝大家微笑,我会对他们笑着说:“快了,到时候要来喝酒啊。”

我们的村子很长,走了几百米了,曼姐有些心急,问我:“在哪里呀?怎么还不到啊?”

我说:“快了。”

走到村子尽头,左拐就是新修的房子,在即将要出现在我们视野里的时候,我的心条加快,整个心似乎提到了喉咙眼里。

我放慢了脚步,带着她拐了一个弯,那座房子就出现了,海派风格的房子在一群红砖青瓦的建筑中很扎眼很特别,她一眼就看到了,眼睛瞪大了,呆在了那里,然后一个人慢慢走到了跟前,我上前开了锁,推开门,让到一边让她看,她在门口伫立片刻,缓缓走了进去,我跟在她后面。进了院子,她四下打量着,脸上的神情发生了显著的变化,眼神很惊讶,过了一会她走进了客厅,里面的家具和卧室的床都是我凭着记忆按那时我们住在一起时的摆设布置的。

她在客厅里突然像个失了魂一样,慢慢的走动着,眼睛一动不动的仔细看着这一切,我就远远的站在她身后静静的观察着她的一切,当她转过身来的时候我才看见她的脸上早已有两行泪水在缓缓滑落,眸子里闪烁着晶莹剔透的泪光,哽咽地说:“川川,我们结婚吧。”

我在那一刹那震惊了,我完全没有想到她会主动对我说这些,喜出望外地问:“曼姐,你记起来了吗,是不是记起来了?”

她立马就哭了,乌拉地哭出了声音,泣不成声的冲过来扑进了我的怀里,使劲的捶打着的胸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送我这样的礼物,为什么要让我想起你,坏蛋!坏蛋!”

那时的我感觉时间都停了下来,整个世界仿佛就剩下了我们两个人,我紧紧搂住她的头,感觉她在我的怀里颤抖的厉害,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煎熬,我也心酸的泪流满面,哽咽地问:“喜欢吗?喜欢我送你的这个礼物吗?”

她在我怀里使劲地点头:“喜欢,喜欢。”

我看见我妈在门口闪了一下,见我们在一起,就走了。

我突然一下就破涕为笑了,鼻涕都流了下来,一直流到了嘴边,过了良久,她才从我怀里钻出来,双眼通红的看着我,看着我这样狼狈的样子,也一下子笑了,梨花带雨般的笑容,让我的世界里豁然一片开朗,这一天的阳光很好,应该是记忆中让人感到最温暖的一天了。

我问她是不是全都记起来了,她摇着头说记起了我和她在她家的那些日子,含泪带笑地说:“你还记得你当时有多狼狈吗?来我家租房子的时候灰头土脸的。”

是啊,那是五年前的事了,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已经不在了,岁月在我的脸上写下了坚毅,而她还是以前那么楚楚动人。只是因为多看了你一眼,便注定了这一生也无法遗忘。

我身体里冰封的血液融化了,一股股暖流流遍了全身的每个毛细血管,欣喜地望着她,什么话也不用说,她都明白。

她泪眼蒙蒙地说:“川川,带我去领结婚证吧,好么?”

我说好,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我大伯过了半个小时带了我妈出现在了我们面前,定是他看到刚才的情景,带了她过来的,两位长辈朴实地看着我们笑。

曼姐这时候有点害羞,躲在了我身后擦眼泪,小声说:“让大叔和阿姨看到我这个样子丢人死了。”

我也是刚哭过,一脸的泪痕,但我顾不上这些,很开心地笑着,说:“她想起我来了,记起我们以前的事情了。”

我妈憨厚地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

他们只是过来看了一下,很快就走了,也许只是为了确认一下我们现在是不是和以前一样了,肯定了后两口子就开心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