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姐笑了笑,几人就起身走了。
我问曼姐:“你真打算签吗?”
曼姐说:“现在滨源发展这么快,到处搞城建,不能因为我们而阻碍了滨源的发展,我想街上大部分人也对这个补偿标准很满意,也可能是政府不想因为拆迁又闹出什么事来,想很快就能把这一块建起来。”
我说:“郑雪儿他们家……”我意识到说错话了,连忙住口。
曼姐看我一眼,说:“滨源大的建筑项目,她爸肯定会出投标的。”
我问:“那这里拆了,我们在哪买房?”
曼姐说:“哪里都行,你喜欢哪里?”
我笑道:“随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住哪里都一样的。”
她说:“西安呢?”
我说:“好啊,只要你喜欢。”
她说:“那里离你家里近一点,到时候咱们买个大一点的房子,接叔叔阿姨一起过来住,青眉放假了回来,一家人多热闹啊。”
她的话触动了我的神经,想想几次去我家里,父母都是那样对她,而她一点不记恨,却还这么惦记她们。
我认真地说:“去我家里时我爸妈那样对你,你真的一点也不记恨吗?”
她说:“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要懂得换位思考,叔叔阿姨那样是因为不想你被一个比你大且结过婚的女人骗了,知道吗?是为了自己儿子的好。没认识你之前,我经常是一个人在家里,时间长了很孤独,我其实不喜欢一个人,我喜欢一家人一起过,喜欢那种热闹的氛围。”
我说:“我爸妈一定会被你感动的,一定会喜欢你的,其实老人家也没什么要求,就是希望我能找个对我好一点的老婆,你不仅对我好,对我家人也好,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她问我:“你是不是很久没给家里打电话了?”
我这才想起因为上次从家里出来闹得不愉快,好久没有打电话回家。经曼姐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
曼姐说:“你打电话回家给叔叔阿姨问问,看身体好着没。”
想起上次离开家时的情形,时间早已淡化了那时的愤恨,随之带来的是对父母的思念。
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咳嗽了一下,我说:“那我打个电话。”
曼姐点点头。
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还是父母一如既往的嘘寒问暖,说家里下雪了,冷得很,问我这边冷不冷,让我穿厚一点,别感冒了。父母的关怀让我热泪盈眶。没想到母亲在电话里还会问曼姐和我的事情,问我们是不是还在一起,要是在一起的话就好好的。“我和你爸自从你上次走了,想了好长时间,觉得我们不应该插手你们的事情,只要你们两个都能对对方好就行。青眉说小陈还给她打过几次钱,我们也觉得她是个好女人,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转告小陈一下,让她也注意身体啊。”
母亲的话让我很欣慰,我说:“要不你和她说两句话?”
母亲有点不好意思:“哎呀,也没什么要说的,你转告她一声注意身体就是了,下次有机会回来的话再说,就这样,我挂了啊。”
挂了电话,我转告曼姐说:“我妈说让你注意身体呢。”
曼姐有些喜出望外的看着我,问:“阿姨真的这么说了?”
我说:“真的,我爸妈现在不反对我们了,说他们想通了,只要我们过得好了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曼姐高兴地说:“这样我就放心了,我一直最担心的就是你爸妈反对我们,真的很开心。”
我说:“是你的好打动了他们……对了,我家都下雪了。”
曼姐陷入了回忆,说:“还去年冬天里在你单位的院子里堆雪人吗?今年过年的时候回家,回去我们堆雪人好不好?”
我呵呵笑道:“好啊。”
突然想起了在西安上班的日子,是郑伟介绍我进的设计院,在那里他帮了我不少,在那里也让我看到了人性的弱点。我在囫囵贝尔凛冽的寒风中抱着他奔向医院,那一路滴落的血迹一早就会被清扫马路的人洗掉,而他那每天早上都叫我起床的大学四年记忆永不会抹去。
时间无情,寒风吹起,院子里的四季青刷刷作响,我说:“过年回去有时间去趟汉中,看看郑伟。”
曼姐知道我想起了郑伟的死,走近我安慰说:“我陪你一起去。”
我怅然地笑了笑。
近些日子,很少碰见的邻居开始频繁走动,谈论的话题无一不是关于拆迁补偿款的事情。我和曼姐对此毫无兴趣,也没打算在滨源买房了。等回西安结婚后就定居西安,到时候在那边做个小生意,生个孩子,过市井小民的平淡生活,这是我们两个共同的期待。
生活是一出演不完的戏,哪怕再平淡的剧情总会有一两个跌宕起伏的精彩篇章。
曼姐的前夫突然出现在了我们的生活中。
那天很阴,我带曼姐去香港中路给她买了件大衣,刚回家后坐下倒了杯水喝,曼姐的前夫就突然进来了。
“你们在家啊,哈哈。”这次的他说话时满脸堆笑,两腮的肉都挤在了一起。
见是他来了,曼姐很惊愕,随即淡定地问:“你跑来干什么?”
他笑嘻嘻地说:“我来看看你啊,这不是都好长时间没见了嘛。”笑的时候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接道:“她很好,不用您操心的。”
他说:“再怎么说她以前也是我妻子,我来看看她是应该的嘛,陈曼,你说是不是?”
曼姐淡然道:“我现在过得好与不好,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他恬不知耻的坐了下来,嘿嘿笑道:“别这么绝情嘛,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呢,我们夫妻一场,你总不能这样对我?”
曼姐冷冷反问:“那我该怎样对你?夹道欢迎吗?”
他笑道:“这倒不必了。”随即环顾一圈,继续道:“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变啊。”
曼姐说:“你说错了,你没看见现在这里的男主人不是你了吗?”
他瞅了我一眼,说:“我知道啊,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结婚没啊?他对你好不好?”
曼姐冷笑一声:“比你强一万倍。”
他脸一灰,又笑道:“所以你现在很幸福是不是啊?”
曼姐说:“是。没什么事的话请你出去。”
他左顾右盼了一圈,挠挠眉毛,斜着眼看着曼姐,说:“这里要搞拆迁了,你听说没?”
曼姐说:“和你有关系吗?”
他说:“没事,我只是问一问。哦,对了,补偿标准挺高的,我估计咱们的补偿款至少有两百多万?”
曼姐道:“什么咱们?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他咂咂嘴,说:“那我就直说,其实我今天来说想求你帮个忙的。”
曼姐挖苦说:“你还有求人帮忙的时候啊?”
他说:“我最近做生意亏本了,在外面欠了一百多万的债,现在人家追在屁股后面催债,给我借点钱。”
曼姐说:“我没那么多钱借给你!”
他笑道:“这不拆迁协议一签字不就可以拿到钱了嘛?两百万呢,给我借一百万。”
我冷笑道:“你做梦你!”
他瞪了我一眼,说:“这没你的事,我在和我前妻说话。”
曼姐说:“拆迁不拆迁,和你没有一点关系,有你什么事!”
他说:“我这不是在向你借钱嘛?”
曼姐说:“你找别人,我现在没钱。”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说:“那你在这个上面签个字,拆迁款一到,借我一百万,怎么样?”
真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套,曼姐气的说:“你滚,滚出去!”
他说:“这房子也算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当初离婚我是看在你是一个女人的份上才留给你了,我现在拿一半钱怎么啦?”
曼姐破口骂道:“你他妈王蛋,这房子什么时候变成共同财产了?这是我家的房子,一直在我爸名下,跟你没人和关系,你给我滚!”
我走上前去说:“你走。”
他见我过来,收了手里那张纸,起身指着我们说:“好的,不借是?你们等着瞧。”
“滚!”我扬起了拳头,他立马抱头鼠窜了出去。
他走后曼姐气的上气不接下气,说:“真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当初结婚的时候他没有房子,就让他住进来,现在反而说是共同财产,太不要脸了!”
我说:“别生气了,就当他没来过,犯得着和这种人生气吗。”
曼姐坐下来说:“他那种人真的是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川川,最近我们小心一点,不知道他又会搞什么花样!”
我点点头。
果然不出曼姐所料,过了几天,就有一个白色面包车长驱直入,停在了家门口,我一看不对劲,赶紧让曼姐回房间。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冲进来,为首一个揪住我就说:“还钱!”
我一头雾水,掀开他的手问:“还什么钱?”
他说:“XXX欠了我们钱,这里是他家,我们来讨债!拿钱来。”
我说:“你们搞错了,他不在这里住。”
他凶神恶煞的说:“他就在这里住,这里是他家,他人呢?”
曼姐从房间冲出来说:“他以前是在这里,但是我早和他离婚了,你们要讨债找他去。”
那人恍然大悟道:“***!敢骗老子!那他在哪里?”
曼姐说了几个地方,他们就气势汹汹的出去了。
那些人一走,曼姐跟上去关了大门,回来说:“他太无耻了,欠了一屁股债竟然让人家跑到这里来讨债。”
我说:“真不知道他在外面都搞什么着。”
曼姐说:“谁知道,肯定没干什么好事,吃喝嫖赌,什么都干的。”
我说:“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来。”
曼姐说:“他下次再来,我就报警,告他私闯民宅。”
过几天就听街坊邻居说曼姐的前夫在沿江大道被一群人打的头破血流。“好像是听说是黑赌场赌钱了,输的精光,还欠了好多钱。”、“啧啧啧,他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一个人,怎么搞这个事呀?难怪小陈和他离婚呢。”……关于曼姐前夫被暴打的事情在街坊间流传出多个版本,有的说是因为去赌场欠债,有的说是与别的女人乱搞,总是这些与我们的关系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