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住曼姐不让过去看他,问多钱,服务员说一千四百七十三,我掏出钱包甩了一千五,说:“别找了。”死拽着曼姐出门把她塞上车就发动车掉头回家。
她急得满脸通红,额头浸出一层汗水,皱着眉问:“川川,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辞职和小郑有什么关系啊?快停车回去,他喝成那样走都走不动了,把他一个人放那怎么成呀!”
我没理她继续开车,街上依然人流如织,车根本提不起速,我心里窝火,对着横穿马路的人群狂按喇叭,曼姐抓住我的胳膊问:“到底怎么了?姐一头雾水的。”
我说,就因为那次任命副主任的事情,几乎就我们两个在争,就他在领导跟前捅我刀子,曼姐直直的看着我,过了片刻说:“那你也不能这样对他啊。”
我冷笑一下没说话,心想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什么能够相信?我最好的哥们,在一个宿舍一起睡了四年的朋友,曾换穿一条裤子、一双鞋,现在却会仅仅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暗算我,之前这么多年我们仅仅闹过一次不愉快,那是毕业清理宿舍物品的时候,我从床下翻出一双没穿多久的新鞋,开玩笑说:“郑伟,这双鞋还没怎么穿,三十块钱卖给你。”他从床上跳下来,拿着鞋看看,还给我,说:“你还欠我一百五十块钱,大一第二学期的时候。”我心想这都四年了你还记着,老子请你吃过多少饭你记着没?
我坐在客厅里抽着烟,心想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欠别人的别人永远都记得,而别人欠自己的却从来不在乎,郑伟与我口口声声称哥们,那一百五十块钱就在我们在设计院上班的时候他依然记得。
曼姐在我身边坐着,担心郑伟的安全,说:“不知道小郑现在怎么样了?我们还是过去看看。”
我感觉心里很不舒服,转过脸问她:“姐,你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可以值得相信?”
她凝神望着我,微蹙眉头说:“川川,难道你连姐的爱情都不相信吗?”
我摇摇头:“我还一直以为郑伟是我最铁的哥们,但他却做出那种事,根本不把我当朋友看,大学几年,我们两个关系可以说是最好的了,但是最好的哥们却这样对自己,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相信了。”
曼姐说:“川川,你现在还是有点孩子气,况且任何人都会犯错的,他是怕你影响了他的前途,一时做错了,他一定也很后悔的,一直在心里压着,要不然他不会喝醉了给你说这个。”
我苦笑了笑:“除了你我再会相信任何人了,和他算是一刀两断了。”
曼姐说:“川川,你别这样意气用事,我们还是感觉过去看看小郑怎么样了,万一他一个人喝的醉醺醺的,又开着车,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呀?”
我余怒未消,说:“爱怎么办怎么办,你就别瞎操心了!”
曼姐瞪了我一眼,把我的电话从茶几上拿起来就给郑伟拨电话,过了一会那厮接上了,曼姐问他:“小郑,你怎么样了?回去了么?去医院擦点药。”
那厮在电话里哭哭啼啼像个女人一样喋喋不休的责备自己,我对曼姐说:“他没事,要有事还能接上电话,我们睡觉。”
我起身去卫生间解了个手,刷了牙一个人去了房间上床睡觉,曼姐一个人在客厅里和郑伟说话,宽慰了他好半天。
我想有时人只有经过教训才会意识到一个人的好坏,有些人本质不坏,被社会玷污,有些人本来就是坏人,却还在社会的漩涡中越陷越深。
本来在客厅里平静了半天,但是躺在床上又越想越气,越想越想不通,那样足够毁掉我的照片他怎么就能忍心发到单位的论坛上,让那么多人瞻仰到我*的身体?一个副主任的位子就比四年的深情友谊更重要?想到他这样的做法和最后任命的副主任人选,我觉得很可笑,这样勾心斗角彼此捅刀子并没有为自己带来多大好处,相反会让自己的朋友真正认清自己的面貌,只是我很奇怪为什么他会有那么照片?而李玲说她早就从空间里删除了,我几乎是想了一夜,终于脑海中回忆起一个镜头来,当李玲告诉我让我看她的空间里的相册时,当时我以为办公室一个人也没有了,最后发现郑伟也在,他当时的神情有些慌张,但我完全没有想到那时他会瞅见我看的东西,对,李玲那相册的密码是大学时的学号,他也知道,肯定是那时他看见的,并从李玲空间里把相片复制下来了,原来那么早他就已经开始把我作为心头之患了,想着如何把我从副主任的人选中排挤掉了。这一些都理顺了,我突然感到胸口一阵悲呛,一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压在心头,堵的人喘不过起来。
“青川,没事?”当我在足球场上被踢伤小腿痛苦倒地后郑伟放弃了射门绝机,第一个跑来蹲下,并二话不说背起我向医务室跑去,那瘦弱单薄的身材出了一身的汗。
那时2002年,日韩世界杯,整个城市都为足球疯狂。
怀中的曼姐发出微弱的鼾声,睡的很甜,我把她搂紧了,心突然很酸。
第二天郑伟给我打电话我没接,他就一边又一遍地打,我干脆关了机,与曼姐上路返回滨源,从此我与他再也不是朋友了。
回到滨源,整个城市还没从新年的气氛中回过神来,我与曼姐在家呆着也闲的无聊,就有时跟着她去朋友家,很多朋友我都没有见过,每次去曼姐总会自豪的给他们介绍我是他的男朋友,有些人还不知道她离婚,会用诡异的眼神看她,她都一一解释,“我已经离婚了,他是我现在的男朋友。”每每她都会很大方的这样说。但在那样的场合,我感觉有点无地自容,好像自己就是多出来的第三者一样把人家的婚姻毁坏了。我一次一次问曼姐,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了吗?她说不在乎了。
从2005年9月到2008年,我们认识两年多了,她也早已离婚,而且双方家庭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还在乎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和她在一起,尽管2008年的她已经快34岁了,但依然看起来很年轻美丽,可是我偶尔会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压力,尤其当与她一起走在街上时看见路人投来的奇怪目光,以前和她一起上街,对这种目光我感觉到的是自豪,但现在我却感觉到的是压力,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从年后回到滨源跟她去见了很多朋友后心情就很不好,感到有些烦躁不安。
我的一举一动,任何一丝变化,曼姐她都能看出来,阳光温暖的午后,她与我搬了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问我:“川川,你最近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安的,是有什么心思吗?”
我眯着眼睛感受着阳光带来的温暖,淡淡说:“没有啊。”
她轻微一笑,说:“姐能看出来,你这段时间压力很大,是不是和姐在一起感到有压力了?”
我对她挤出一丝微笑说:“姐,你瞎说什么呢!”
她说:“姐能看出来,这些天姐带你去见了那么多人,只是想让你认识一下姐平时所交往的人,姐是因为把你早已看成是自己的男人了,才会带你去见他们,有些话也许去你心里了,感到了很大的压力,是不是?”
我眯着眼仰起头看太阳,说:“姐,你别想多了,哪有什么压力呀!”
她淡淡笑道:“姐看得出来你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的,如果以后你真的觉得压力太大,难以承受的话,你离开姐,姐不会怪你的,你现在有了自己的事业了,姐以后也就不会再多么担心你了。”说完她垂下头,嘤嘤地哭了,哭的好委屈,肩膀随着哭泣一耸一耸,整个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我的鼻子一阵酸,嘴里就噙满了苦水,把她搂过来枕在我腿上,吸了下鼻子笑道:“姐,你怎么了嘛?我又没说什么。就像你说的,你是把我当做了自己的男人才会带我去见他们的,我也说把你当做了自己的女人才带回老家去过年,你知道的,我很在意家乡人的看法,既然敢带你回去过年,我还怕什么?有什么压力我还不能承担的?”
曼姐趴在我腿上哭着不说话,我安慰她说:“好啦,不哭了。”
她从我怀中才缓缓爬起,脸色有些苍白,表情有些痛苦,手按在腰上,我担心地问:“怎么了?”
她喃喃说:“腰这里好痛。”
我扶住她问:“没事?怎么回事?”扶起她说:“去医院检查一下。”
她摇头说:“没事的,可能是大姨妈要来了,去给姐倒杯热水。”
我跑回屋子倒了杯热水端出来喂到曼姐嘴边,她接住说:“我自己来。”喝了半杯水,脸上才恢复了血色。
我说:“姐,要不进去躺一会?”她摇头说:“不了,这么好的太阳,和你晒着太阳聊天感觉很温馨。”
我看了眼风轻云淡的天空,眯着眼对她笑道:“要是每天都能和你晒着太阳聊天,那样不知时日长久,那会多好啊。”
曼姐清甜笑道:“等我们都老了就天天逛公园,好么?”
我点头说:“好。”
曼姐突然又问:“那万一哪天姐突然不在了,你会想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