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电话的时候一直有收到短信的提示,挂了电话,就见曼姐发来了好多条短信。说真的,在挂完父亲电话的那一刻,我真的有种想放弃的想法,我觉得我与曼姐实在爱的太辛苦,又相距两地,两家人都极力反对,而且年龄相差那么大,世俗不容,道德不忍,唯独只有我们自己在艰难挣扎。
可是当我一条一条看了曼姐的短信,我的心都快要碎了,就像被针狠狠地扎一样疼痛。我逃脱了,临阵逃避,把曼姐一个人留在家里让家人训斥,面对他们一一的责备。她说她也趁着父母不注意,从家里跑出来了,在街上找我,天已经黑了,她不知道我去了哪里,很担心我。
我的心似在滴血一般,喉咙里已堵的哽咽,眼泪蒙住了双眼,怕她一个人在街上不安全,打了电话过去,曼姐一接上电话就哭了,哭着责怪我:“川川,你怎么关机了?你不要姐了吗?”我哽咽着说:“电话没电了,刚充了电才开机。”她泣不成声地说:“你不能不要姐了。”我问她:“你在哪里?我去找你。”她哭道:“姐在海滨路上,也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你,你快来接姐好吗?”我说:“好的,好的。”吸了吸鼻子,来不及洗泪痕斑斑的脸就穿上外套跑出去,几乎是跳着下楼梯的,前台大厅里的服务员以为遭了贼,一眼跟着我走出酒店门口才止步了。除夕夜里,街上的出租车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根本没有一个车可以拦住。滨源是个海滨小城,我只记得海滨路不是很远,就撒腿朝不顾一切的朝那里跑去,我不能让曼姐久等。
跑啊跑,跑过灯火辉煌的楼群,穿过街心公园,一直朝着海边跑,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感觉身边的楼群在一直朝后在夜空中隐退,路过的人们奇怪的看着我,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越来越偏僻,终于是到海滨路了,我听见海浪波涛汹涌的在夜里咆哮,远远看见一辆小车打着双灯停在空旷无人的公路边,一个人影蹲在路边的草坪上嘤嘤哭泣。我知道是曼姐,我能闻见属于她身上那种独特的气味,我哽咽着大声喊了她一声:“曼姐。”她转过了头,借着车灯看到是我,猛地就站起来,发疯一般朝我跑过来,我也朝她狂奔而去,短短的十几米路似乎很长很长,脑海中一遍一遍闪现与曼姐第一次相见的场景,她微笑着站在门口说:“小兄弟,对不起,我们这里不出租房子的。”
我们激烈的相拥在一起,她把我抱得很紧,在我怀里剧烈的颤抖着,肩膀抖动着,涕泪横流,嚎啕大哭起来:“姐以为你不要姐了、、、、、、姐为了你已经不顾一切了,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不能不要我了、、、、、、”我鼻子好酸,泪水横流,咽着说:“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身边是广阔无垠的大海,在夜里不停息的肆虐着,浪涛拍案,传来阵阵声响,我们很静,就像风化了千年的沙雕一样抱在一起一动不动,车灯照向远方,是灯火辉煌的城市,不知道是几点了,楼群间有几只烟花腾空而起,绽开绚烂的色彩,瞬间又消失在夜空中了。
全中国的人一家人此刻都围坐在一起,而我们却离开自己的家,孤独的守着属于我们那伤痕累累的爱情。我们在冰冷的海风里相拥站立了很久,两人都哭的泪流满面,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我这才发现曼姐连外套也没穿,只穿了件单薄的高领毛衣,难怪她一直在发抖,在我没来的时候我不知她已经在这冰冷夜里呆了多久,很心疼很心疼,拉着她上了车,说:“姐,你不要这样对自己好吗?我很心疼。”她已哭的双眼红肿,泪眼蒙蒙的看着我,委屈的说:“川川,姐为了跑出来找你,已经不顾一切了,姐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只有你了。”我看着她哭红的双眼和委屈的眼神,内心撕心裂肺一般痛苦,搂住她,把她搂在我怀里许下诺言:“姐,我不会丢下你的,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更不会退缩了,我要我们在一起,一定会在在一起的。”曼姐躺在我的怀里,渐渐安静下来,不再哭泣,就像个哭累了的孩子一样沉沉入睡,我把车灯熄灭,静静的抱着她,也闭上眼睛,这一夜全中国人都在欢笑,只有我们在悲伤,那些伤害我们的人们,他们一味的从自己的想法出发,却从来不顾别人的感受。
十二点的时候整个城市都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绚烂的烟花一次一次点燃夜空,曼姐被这吵杂的响声惊醒了,从我怀里露出脸,说:“川川,十二点了吗?”我点点头:“2007年来临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曼姐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不再流泪的双眼很亮,说:“川川,新年快乐。”我也笑着对她说:“姐,新年快乐。这是我第一次在十二点新年刚来的时候接到的祝福。”她说:“我也是第一次,躲在我怀里懒洋洋的看着我,傻乎乎的笑,我笑道:“看你笑的像个疯改改。”她满眼不解地问我:“川川,什么是疯改改?”我呵呵笑道:“我们那里有一个女的叫改改,后来疯了,见了人就会傻乎乎的笑,人家就叫疯改改。”曼姐听罢甜蜜地笑:“你有时候挺坏的。”我笑道:“我不坏能偷走你的心吗?”她问我:“川川,我们过了今晚去哪里?”我心里也是一片空白,但不想在滨源呆,就说:“不想在这里呆了。”她说:“姐暂时也不想回去了,也不能回去了,那样跑出来一定很让父母伤心了,姐真的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只能跟着你了,你不要一个人丢下我走了。”我笑笑说:“怎么可能?”心里在想我们过了今晚,明天大年初一,该去哪里?突然想到了十五的聚会,我说:“姐,跟我回西安,去参加我们班的聚会。”她睁大眼看我:“我怎么能去呢?再说还早,明天呢,后天呢,我们怎么办?要不然我们开车回西安,从滨源一直开会去,好吗?”我随口说:“好的。”曼姐说:“那明天就出发,一路上还可以看看其他的城市。”
这时候曼姐的电话响了,她连看也不看就直接摁掉了,我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她红着双眼,朝我安慰的笑道:“姐也三十多岁了,不再是孩子了,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有权追求幸福,不会再什么都听他们的了。”
我问她:“姐,你真的不后悔?”她抬起眼问:“后悔什么?后悔和你在一起吗?姐已经这样做了,就不会后悔,如果有天你真的不要我了,我也不怪你,毕竟你还年轻,需要承担的责任太多。”我轻轻抚摸着她凌乱的头发说:“放心,不会的。”过了会感慨地说:“2007年的第一天天还没亮,别人都在家里团圆,而我们却在这里相依为命,我一辈子都会记住这个夜晚的。”说话这句话,曼姐没有反应,我低头看她,她已经在我怀里轻轻呼吸着,睡着了,一个大我七岁的女人,此时在我怀里像个婴儿一般,新年伊始,我二十五岁了,她三十二岁了,我们都在逐渐变老。车熄着,暖气无法打开,她只穿了件毛衣,我知道她肯定很冷,就轻手轻脚脱下自己的夹克小心翼翼的给她披在身上,我宁愿自己只穿着一件薄羊毛衫挨上几个小时的冻,也不想让她因为冷而被冻醒。我尽量不让自己发抖,怕打扰怀中安睡的她,城里的灯光在后半夜逐渐熄灭,天完全黑暗下来,我一直在睁着眼等待曙光出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睡着了。
街上人们说话的声音把我叫醒了,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海面尽头升起了一轮红日,温煦的光线远远地照射过来,洒满了整个城市,沐浴着人间的一草一木。窗外海滨路上偶尔走过几个晨练的老人,不时的朝车里看一眼。我轻轻摇着曼姐的肩膀:“姐,醒来了,天都亮了。”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眼珠上布满了血丝,鼻尖还是红彤彤的,朝远处看了一眼,揉着眼睛问:“几点了?”我掏出电话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