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答道:“我,郑伟。”

我下了床,朝窗外瞅了一眼,天色很暗,完全不像夏天,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过去打开门郑伟和晓燕在门口看起来亲昵极了,我问:“玩得咋样?”

晓燕瞅了眼郑伟,说:“挺刺激,华山原来这么险峻,以前去过次崂山,就觉得挺好玩,这次真是开眼界了。”

走进房间,晓燕扫了了一番,问我:“曼姐人呢?”

我淡淡说:“回滨源了。”

晓燕惊讶地看着我说:“怎么连招呼也不打?”

郑伟见我脸色不好,就问:“是吵架了还是咋啦?”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的给他们说了一遍,蹲在地上点了支烟抽,晓燕说:“曼姐要是不回滨源还能去哪里呢?”

我感觉头隐隐抽痛,一支一支的吸烟,问郑伟:“几点了?”

他说:“四点多了,你中午也没吃饭?”

我摇摇头,说吃不下去,问晓燕:“晓燕,你能帮我联系到曼姐吗?你帮帮我好吗?我谢谢你了。”

晓燕说:“你别这样子,青川,我肯定是要帮你的,我知道你很爱曼姐,她对你也一样,你们既然能选择在一起,就注定要为彼此的差距面对这个社会,你也不要怪爸妈,他们一时肯定是接受不了的,如果他们一下子就接受了,反而不好的,你要相信彩虹总在风雨后,我尽量帮你联系。”

我狠狠地吸着烟,眼泪就像断弦的珠子一样唰唰的直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男人会这样的脆弱,也许爱情就这么折磨人,让人出丑,我顾不上晓燕和郑伟在一旁,只是感到心里很难受,原本想带曼姐回家,给她一个答复,让她在心里明白,我是多么爱她,我可以不顾一切的将她带回家见我的父母,但是我没想到见了父母会对她造成这样的伤害,对本来就对我们两的未来不看好的她一次沉重的打击,平时看起来无比坚强的她,内心其实是很脆弱的,她总是说她离过婚,又比我大那么多。

晓燕在拨电话,看来很焦急的样子,我知道她是在给曼姐打,我摇着头心灰意冷地说:“关机着,我打了一天了。”心里又一阵委屈,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心想,她怎么就忍心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呢?

晓燕哎了一声,说:“青川,你一天都没吃饭,这样,咱三出去吃点东西,这也都快晚上了,回来了再想办法联系曼姐,她那么大的人了,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郑伟也忧心忡忡的说:“哥们和你从上大学到现在也认识五六年了,大二那年差点被开除回家也没这么伤心,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呢,走,下去吃饭。”他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拉了起来。

晓燕给我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眼角的泪水,说:“曼姐可不喜欢看见你这样的。”

我含泪带笑点点头,跟着他们一起下楼去,郑伟说好久没去学校东门附近那家烤肉店吃烤肉了,于是三人就在傍晚夕阳的余晖中沿街走了两站路,来到母校东门那里的小竹签烤肉店,还和大学时一样,坐在小店外面,涮牛肚、烤筋、烤肉、烤腰花、烤脆骨各来三十串、扎啤三大杯,吹着凉风吃着烤肉,喝着啤酒,有一瞬间,我突然感觉像是回到了两年前,回到大学时代,回到了与李玲热恋的时候,但我很快清醒回神,我对她的恨就如同苏超凯尔特人球迷对格拉斯哥流浪者队的恨,恨到了骨头缝里,恨到了血液里,永远不会原谅。

郑伟端着酒说:“来,碰一下。”

我与他一碰,一大杯啤酒仰起头咕噜咕噜一口气灌了下去,呛的我咳嗽连连,晓燕叮嘱说:“青川,慢点,别这样,我和郑伟看着都心疼。”

我苦笑说:“好久没这么喝过酒了,*!”

郑伟爽快地说:“喝,喝醉了我背你回去。”

晓燕瞪了他一眼,她的手机响了两声,她掏出来看了看,说:“青川。”把电话递给我,我满腹狐疑拿过来一看,是曼姐发给她的信息:晓燕,对不起,姐先走了,你就在西安多玩几天。

如此简单的语言,这就是曼姐,平时不喜欢说一些煽情的话,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撒娇,不娇气,不矫情,把所有的爱全都注入到日常生活中细微的事情当中,外表坚强,落落大方,内心脆弱,骨肉柔情、善良、美丽。

我把手机还给晓燕,想曼姐可能已经到了某个地方,下了飞机了。我斜睨了一眼暮色中的天空,感觉眼泪要从眼角涌出来了,低下头顺手一擦,压抑住内心的痛苦,笑着感悟说:“毕业都一年多了,时间过得真快呀。”

二人默不作声的看着我,晓燕拿起手机在拨打,过了一会把电话递给了我,我先是一愣,但很快明白,接过电话,只听那边传来曼姐柔弱的声音:“晓燕吗?”

我沉默不语,晓燕说:“青川,是曼姐。”

我看了她一眼,表示我知道,强壮欢颜呵呵笑着:“姐,是我。”

曼姐听见我的声音,突然就沉默了,电话里只有她微弱的呼吸声,我想开心,想高兴,可是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问她:“不想和我说话吗?”

曼姐淡淡说:“不是的,姐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问她:“你现在在哪?”

曼姐说:“你问这个干吗?”

我苦笑说:“没事,问问而已。”

曼姐沉默了一会,突然声音变得哽咽起来:“川川,姐不想离开你,可是你家人反对我们在一起,姐不想让你难做,知道么?”

我的语气有些硬,我不知道这种铿锵的口气是钟对家人的不解还是对曼姐悄然无声的离开,我说:“你难道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吗?我能带你回家也早预料到会遇到这些情况,哪有什么?有什么大不了?你是和在一起,又不是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曼姐嘤嘤哭着说:“川川,对不起,对不起、、、”

我又问了一遍:“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

她说:“还——还在西安。”

我一下子站起来了,急切地问她:“在哪里?我这就去找你。”

她告诉我在其实就在我们学校附近住着,我说:“我马上去找你。”把电话挂了给晓燕,晓燕问我:“曼姐在哪?”

我说:“还在西安,我去找她,你们两慢慢吃。”

郑伟拿起酒笑道:“这下高兴了,喝杯再走。”

我提起半瓶啤酒仰头一饮而尽,放下瓶子就小跑着去路口拦车,直奔丽都宾馆而去。

我急匆匆跑上二楼,敲起曼姐的房门,里面传来她微弱的声音:“谁呀?”

我本要说是我,但随即脱口而出:“送开水壶。”

细碎的脚步轻轻走动,门扣一响,门轻轻开了,曼姐还没看见外面的人,就已经转过身子朝里面走去,我疾步冲上去一下子从后面紧紧把她的腰抱住,曼姐显然被吓坏了,惊叫了一声,我说:“姐,是我。”

她才回过头来,惊魂未定的看着我,眼泪哗啦啦就下来,又含泪带笑瞋看着我,撅着嘴委屈地说:“你坏死了,吓死姐了。”说着就扑进了我怀里,我把她的头紧紧揽进我怀里,说:“没事了,是我,是我。”

第64-65章:

她把脸埋在我肩膀上,用下巴使劲地摩擦,把我的骨头顶的生疼,嘤嘤而泣,声音细如丝线:“姐在就要坐上车的时候突然不想走了,怕你听你父母的话,会放弃姐,再也不会来找我了,我走出这条街,还是找了住的地方留了下来。”

我有些怨恨的说:“你怎么就能这样走了?你就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我爱你,我什么都不怕,对我来说,什么困难都不算困难,没什么能阻挡我和你在一起。”

她抬起头幽幽地看着我,问:“你怎么向你的爸妈交代?”

我一想到父母生气的样子心就烦,瞥了眼窗外,盯着她看了会,说:“咱不说这些行吗?”

她微蹙着眉头,眼角还挂着泪珠,说:“我还是怕你——”

我打断道:“说好不说这些好吗?”我舒了口气,平静了下来,继续道:“只要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要说这些不开心的好吗?我知道你心里顾及到很多方面,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过得开开心心的,过一天算一天,什么都不要管。”

她用清澈至极的眼神瞅着我,好几秒,轻咬着嘴唇点头说:“好的,川川,姐答应你,和你在一起不说这些。”

我们都微笑着看着对方,我是如此仔细的看着她的脸,以至于发现在她有眼的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很淡模糊,而且那如珍珠玛瑙一样深邃迷人的双眼眼角随着面部皮肤的微动,会浮现出一丝一丝细而浅淡的鱼尾纹,这一段时间曼姐真的是憔悴了,加上现在看起来有些红肿的眼皮,让我感到一丝丝心痛。

她微笑着伸出芊芊玉指,在我嘴边慢慢的抚摸,那柔嫩的指尖触过短短的胡渣,带来一丝一丝微痒,我抓住她的手说:“姐,你最近真的是憔悴多了,都怪我不好。”

她用另一只手堵住了我的嘴,说:“别这样说,不管你的事,只是姐太想你了。”

曼姐越是这样说,我反倒越觉得惭愧,有些垂头丧气的看着她,她给我安慰的笑容,很甜蜜,就像冬日艳阳一般暖心。

我说:“要不是李晓伟当时给我说你的事,你是不是就不会告诉我了?”

曼姐淡淡一笑说:“姐怕打扰你。”

我说:“李晓伟告诉我他在医院的时候见到你的,说你怀孕了,都怪我现在一事无成,要不然我一定会娶你的。”

曼姐呵呵笑了笑,眸子里泪光闪烁,欣慰地说:“姐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已经很感动了,别再让姐感动了。”

我问她:“姐,你说我们能结婚么?”

她笑着摇摇头,眼神怅然若失,口吻很淡:“姐不知道,如果你要姐等你,姐一定会等你,但是姐老了,脸上的皮全都皱了,身材也走样变形了,你还会喜欢姐吗?”

我笑着拍拍她的脸说:“姐你说的什么话,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这种感觉,喜欢你的善良,你等我,我现在刚工作,也没钱养活你,等我挣多钱了,我一定会娶你的,到时候我们就去山里,搭个茅草屋,圈几只羊,过男耕女织的生活。”

曼姐哈哈笑着说:“好啊,只不过你会种田和放羊吗?不要说织布了,姐可是什么都不会的呀!”

我说:“我是农村娃,从小就干农活,可是吃了不少苦的,你说我会种地和放羊吗?到时候的生活真就是‘农妇、山泉、有点田’了。”

曼姐听罢笑的花枝乱颤,我很少见,几乎可以说是第一次见曼姐笑的这么灿烂,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说:“那我们岂不是做起矿泉水的买卖了?”

见她这么开心,我感觉房间里也一下豁然开朗起来,我知道这是我心里亮堂了起来,看了一眼窗外,远处高楼上灯火辉煌,城市喧嚣杂闹,我突然想起曼姐肯定一天都没怎么吃饭,就问:“姐,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她说:“没有你的时候吃不下饭,有你的时候姐看着你就够了。”

我笑道:“那怎么行,要是看我能看够,那咱两就这样互看,这辈子省多少伙食费呢。”

她乐呵呵地说:“你这样一说,姐还真有点饿了。”

我问她:“姐,你吃烤羊肉串不?”

她好奇看着我问:“好吃吗?”

我说:“我觉得挺美。”

她说:“你喜欢的姐就喜欢。”

我说:“那我带你去吃。”

我蹲下来假装系鞋带,又耸着双肩假装痒,说:“姐,帮我挠挠肩膀,好痒。”

等曼姐一俯身,我一下背过双手抱住她的腿,把她背着站了起来,她笑着喊:“你干嘛呀?”

我说:“我背你下去。”

曼姐虽然个子很高,但因为身材窈窕,体重倒是很轻,趴在我背上一点感觉也没有。我背着她拉上门,轻快的从二楼下去,经过大厅前台的时候曼姐说:“川川,快放姐下来,别人看见不好。”

我说:“怕什么呢。”

背着她经过大厅,前台的妹妹嘴很甜,笑嘻嘻地说:“好恩爱哦。”

曼姐羞的把脸转向了一边,用指头在我脖子上轻轻挠我,痒的我忍不住咯咯的笑。

来到街上,我把曼姐放下,带她向傍晚我和郑伟吃烤肉的地方走去,在路上我给郑伟打去电话问他们回去没,郑伟说回去了,“和曼姐在一起吗?”

我说:“在,正准备吃饭去,曼姐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我看了眼曼姐,问他:“和晓燕在一起?”

我听见晓燕在旁边小声问:“谁呀?”

他说:“在呢,那赶紧和曼姐去吃点东西,我现在和晓燕在电影院呢,不多说了。”

还不等我再说,郑伟就挂了电话。

我给曼姐说:“你猜郑伟和晓燕现在干嘛呢?”

曼姐瞪大了眼睛,表情夸张,很是惊讶的看着我,难以置信地问:“他们、、、?”

我笑问:“姐,你想哪里去了?”

她有些诧异地的问:“那他们在哪儿?”

我笑着说:“他们在电影院看电影呢,你看你,想多了??”

曼姐笑着白了我一眼:“你坏蛋!”

我说:“我就是坏蛋!”揽过她,搂着她的肩膀,朝小竹签烤肉走去。曼姐的个子比较高,而我也就一米七几的个头,两人并肩走着,我有时甚至感觉她高出了一截来,惹得身边经过的人不免总要多看我们几眼。

晚风轻轻浮动城市的霓虹,有着梦一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