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理他,径直朝那辆车走去,离车还有几米远的时候,车里的女人无意中转过脸来了,看到这张不施粉黛的脸,我就确定了是曼姐。曼姐也看见了我,有些惊讶,她有些低近视,微微眯起眼睛,笑着朝我招了招手,我小跑过去伏在窗上问她:“曼姐,你怎么在这里呢?不是要去滨城吗?”
曼姐瞅了一眼前面的堵车路段,密集的车辆依然纹丝不动,她侧身打开车门,示意我上来,我看了看身后饭馆里的王诗苒和李晓伟,两人正好奇的朝这里看着。坐上车,曼姐拢了一把头发,说:“这会正要过去的,刚去海滨新区了,你在这吃饭?”
我指指王诗苒和李晓伟:“对,和两个同事。”
曼姐朝面馆看了看,笑道:“你可真喜欢吃面。”
看见曼姐车上放着一沓瑜伽教材,我就随手拿起来翻,曼姐说:“是刚去书店买的,准备带滨城去。”
这天曼姐将一头乌黑的长发披着,穿着一套黑色修身西装,里面着件白色衬衫,领口开着一颗扣子,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锁骨很突出,看起来性感极了。对于曼姐,我一直认为她是闲敷在家,对她的职业一直很好奇,但又不便于打问。就问曼姐带这些书去滨城做什么,简单聊了几分钟,才得知曼姐原来在滨城开有一家瑜伽会所,顾了人照看着,自己每个一两个月会定期去那里看看。
前面的车开始缓慢的爬行了,我就下了车,告诉曼姐路上开车当心点,有事打我电话,曼姐笑着点头应允,秀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有那么几缕刘海俏皮地在她眼前摆动。
看着她的车缓缓的驶入密集的车流中,我才转身回到了饭馆里。还未等我坐定,李晓伟就跟盘问犯人一样问题不断,末了直说羡慕我有这么个少妇房东。
下午回去,曼姐没有回来,我按照她所说,在门口花盆下找出钥匙进了门。曼姐家的院子里种满各种花草,左边是一铺夏威夷茉莉,叶子长的饱满、翠绿泛光。右边有一片十几平方的草坪,修建的很平整,空气里充满泥土与花草的气息,一切是那么的生机勃勃。
开了一下午的会,回到房间,我已是浑身疲惫,一屁股就坐到沙发上,靠着垫子一动不想动。客厅窗户外是一簇青竹,长的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残阳的余晖穿透米黄色丝绒窗帘投在茶几上,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在不管任何一座等级的城市里,能在人流如织的闹区地带听见鸟叫,很不容易。突然很羡慕这个村子里的人们,住着别墅一般的洋楼,有一片开阔的院子,在主街上开一些店面能过日子就好。为自己留出一些时间在家养花植草玩鸟遛狗,这样的生活何等悠哉。而我,一个刚大学毕业两个多月的穷小子,在家号称全国五百强的房地产公司滨源市分公司上班,做项目管理与经营方面的工作,每月做一次月利润测算,手头的数字全代表着人民币,但却与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突然吹来一阵风,曼姐的房门嘎吱一声被吹的缓缓打开,住进这里这么长时间的我还从来没有进过曼姐的房间,突然很好奇她的房间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就起身走过去了。
这是间带独立卫生间的主卧,床很宽很大,我在上面坐了坐,也很柔软。低头的时间看见床头柜下面放着一沓相册,于是拿起来,其他地方一尘不染,唯独这本相册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尘,我拿手轻轻拂掉了上面的灰尘,慢慢翻开来看。
我有些惊讶,这是曼姐和一个男人的结婚照,照片中曼姐画着淡淡的妆,描过的眉毛微微蹙着,眼神似蒙着一层雾气,有些冷冷的感觉,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依附在这个男人怀里。我一张一张翻开来看,全都是他们两个人的结婚照,这个男人应该是曼姐的丈夫。但是来这里两个月,从来没有见过他,曼姐也没有向我提起过,只是偶尔会在深夜听见曼姐打电话,有时候会听见一些争吵声。
不知道为什么,看了这些照片,知道曼姐结婚以后,我的心微微有些震颤,有些淡淡的失望,心想,曼姐气质不凡、聪慧、待人和善,曾经肯定被无数男人奉为心中女神,这个和曼姐结婚的男人一定很幸福。
七点半的时候客厅里电话响了一下,我想可能是曼姐打回来的,还没等我跑过去接上,电话就挂了。过了一会曼姐发了条信息给我:青川,吃饭了么?我今晚回来会比较晚,你自己记得做点饭吃。
曼姐就是这样的人,平时很少露出笑容,笑的时候也不怎么出声,但是无论什么时候,总会心里先想着别人。还记得刚搬来那会儿,有一天晚上公司聚餐,爱与面子,多喝了几杯酒,回来以后胃就一直疼,跟撕裂一样,疼的我在房间里呆不住,满头汗水地蹲在院子的下水道口难受作呕。曼姐本来已经休息了,听见我在院子里,轻轻叫了几声我的名字,我的回答有气无力,她知道我可能有事情,便穿着一身睡衣出来,见我蹲在那里,忙走过来关切地问:“青川,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我捂着胃挣扎说:“今晚聚餐,喝了些酒,我的胃不太好,没事的。”
曼姐蹙起眉头,心疼地说:“胃不好就别喝酒了,你看你现在的脸色。”说着用手帮我抹去额头的汗水,轻轻拉着我的胳膊说:“别蹲着了,小心着凉就不好了,去屋里先坐一下,我想想办法。”
在曼姐的搀扶下,我佝偻着身子艰难地走回屋子坐在沙发上,曼姐帮我拿来一块湿毛巾擦脸,睡衣下坚挺的胸部在眼前晃来晃去,可是那时我已经全然没有心思去欣赏曼姐这样的人间*在她的睡衣下究竟藏着怎样美妙的*,而曼姐所作的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不做作、不刻意,帮我擦了脸上的汗水,又急匆匆去厨房里。我已经胃疼的视线模糊,朦朦胧胧见曼姐的倩影在厨房里来来回回,过了几分钟,曼姐端来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蜂蜜水,送到我嘴边说:“青川,姐这也没有喂药,喝点蜂蜜水,能解酒,也许会好一点的。”我要从她手中接过杯子,她不肯,说:“我来。”玉白细嫩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碗送到我的嘴边,一点一点喂给我喝,那一刻,我的胃疼也似乎消失了,只觉得曼姐就像是降临人间的天使一样,会悉心去帮助每一个有困难的人。那天第二天,曼姐特意从药店买回了几盒治疗胃疼的药放在屋里,并且像个大人一样再三叮嘱我:“青川,你胃不太好,以后除非工作上需要,否则一定要少喝酒,酒不是什么好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