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其实吧!先不说其他,我觉得,我们是时候转型了。”麻脸低着头,用低沉的语气跟我说。

“转型?转什么型啊?你是想像演员转型转去当歌手一样吗?”我开了开玩笑。

“不是,文哥。”麻脸语气和表情都还是很严肃。

他哽咽了一会才说:“文哥,我觉得我们应该就此收手了。”

我看到麻脸花了大半天时间作了铺垫,终于说出来要说的话。

但是我还是没有理解麻脸的这句话,一听到就火冒三丈,怒气攻心。

我听到就立马从凳子上弹起来,完全没有顾忌我们是在医院的病房里,甚至已经气得快要忘记我身边还有昏迷不醒的吴艳,直接指着麻脸的鼻子,对着他破口大骂:“麻脸,我说你耳朵是不是聋了啊!我刚刚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现在不是我想要不干就不干,不是只有我是这样,而且你也是这样,你知道吗?”

看到我如此生气,麻脸咽了口口水后,不屑地转过头,看向了窗外。

被我指着鼻子骂,麻脸也有点生气,但是可能是出于对我的尊重或者敬佩,麻脸没有反驳我也没有顶撞我。

我看到麻脸的表情,也开始有点后悔自己刚刚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把手收回来,长叹一口气后,用比较平静的语气说:“麻脸,你知道吗?现在我们已经是上了一艘下不去的贼船了。你知道为什么下不去吧?现在,也只有两条路让我们选。要么,就是继续就是在船上待着,继续同流合污,要么就是跳船。”

麻脸听完我说的话后,生气地转过头来看着我,想要反驳我说的话,但是话到了嘴边又收回去了。

“麻脸,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要知道的是,这艘贼船,上了就下不来了,而且这艘船已经开得很远了,现在还在越开越远,已经开到了海中央了。回不去了!”我说话的语气有些激动。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的。”麻脸连续在嘴边念叨了几遍。

“你知道,你知道。那你知道吗,要是我们现在跳船,那只有死路一条,你知道吗?”我大声地对麻脸说,情绪再度失控。

“呵呵!”麻脸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现在跳船,我们根本就游不回岸里去,根本不可能游回去了!你知道不知道啊!”我情绪还是那么激动,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大,估计在病房外面也能听到我的说话声。

听完我说的话后,麻脸一个劲地摇头和叹气,没有说话。

我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后,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我坐回在凳子上,转过头看着窗外。

我不敢看吴艳,因为我害怕吴艳也会像今天的麻脸一样逼问我。我觉得我没有脸去看吴艳。

就这样,我们就这样沉默了将近三分钟。

在这三分钟时间里,我们都没有说一句话。

房间只有“嘀,嘀,嘀”的声音在寂静和尴尬的空气里飘动着。

就在这时,病房里的心电图跳动声音慢慢增加。

“嘀——”

“嘀——”

“嘀——”

我跟麻脸察觉到了之后都同时屏住了呼吸,让房间里更加安静,生怕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出现了幻觉。

我们同时转过头来对视着。

麻脸先比我开口问:“文哥,你有没有听到?”

“嗯嗯嗯!”我细声回答,不敢太大声。

我恍然大悟地转过头,看着病床旁边的心电图,发现确实是出现了起伏和波动。

我又低下头看看吴艳,正好发现了吴艳的手指出现了轻微的活动。

“医……医医医医医,医生!”坐在凳子上的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和转过头来就激动得热泪盈眶,结结巴巴地大喊。

我看到了吴艳手指动了一下,我非常地激动,激动得就像是一个第一次吃到冰激凌的小孩子一样,我甚至激动得流出了眼泪。

我一边伸手擦着眼角止不住往下流的泪水,一边站起来。

麻脸也站了起来,在通道里给我让出了一个位置,让我走出去。

我一站起来就立马转过身子。

“文哥,快去叫医生过来吧!”麻脸说话也有点激动。

“嗯。”我一边往病房门口走一边点着头。

我迅速跑出了病房,对在走廊的空气欣喜若狂地大喊:“医生!医生!”

在走廊里走动的病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我,还以为我是发疯了。

吓得刚刚走到我身旁的那个病人,惊恐万状地看着我,连退了好几步。

我看到病房周围没有医生,心里有些着急。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步走到北我吓到了的那个病人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慷慨激昂地问他:“兄弟,你见到医生吗?”

那个被我紧紧抓住右手的病人,被我异常奇怪的举动吓得眼瞪口呆,在我面前愣了好久也没说出话来。

但是我还是用最真挚,最热城,最迫切的眼神看着他。

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知道……啊。”

“好的,谢谢。”我听到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开了。

我边向楼梯手舞足蹈地跑出去一边欣喜若狂地大喊着:“医生!医生!医生!”

但是走廊里都没有医生。

我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了楼梯转角的地方,还想跑下楼,就在我拐弯的时候,恰好跟一个正要在楼梯里走上来的医生撞上了。

平日里,要是谁走路跟我撞上了,我不管是谁对谁错,立马就会怒发冲冠,大发雷霆,指着对方的鼻子大骂一顿。

但是今天,可能是我接受了内心深处最深刻的自我忏悔,也可能是因为我急切地需要医生的帮助,撞上了医生后,我没有生气,反而是喜出望外,我紧紧地握着医生的手,热泪盈眶地看着他,就像是见到了活神仙,活菩萨一样。

“医生,医生!”我激动万分地说道。

医生明显是被我的怪模怪样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