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这次出院是要去干嘛的。”
麻脸坐在床上,目光如炬,用着坚定的语气对我说道。
此时他的样子看上去就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从手术室中抬出来的病人一样。
“我只是去办点私事,明天就会回来看你的。”
我见麻脸的表情似乎有些凝重,便想用轻松的语气来缓和他的心情。但是我的心底里面,所谓的私事,不过是跟着麦克一起,去解决掉安若素罢了。
只不过我为了让麻脸不要为我担心,让他能够安安静静的,这几天好好地在这里养病,我才用这个借口来掩盖事情的真相罢了。
“你说的私事,其实你我心底里面都懂的,文哥。”
突然,麻脸这一句话就像是捅破了一层窗纸一样。
我听到他说这话,竟然一下子愣住了,内心居然涌上来一点点不安的感觉。
一下子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是好。
“你现在出去,也许就是去找安若素这个家伙算账吧,文哥。”
不愧是跟着我一起这么久的兄弟,麻脸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心思,将我内心里面所想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麻脸,你……你听我说。”
我低着头,嘴上还支支吾吾的样子,想要开口,但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但是还没等我将完整的一句话吐出来,麻脸就打断了我想说的话。
“文哥,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改变不了你的想法,我跟了你那么久,我知道你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这口气,你肯定在心里面是怎么都吞不下去的,所以,既然你做下了这个决定,我也就改变不了了。”
麻脸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道这里,他突然停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哎,我既然改变不了你,我只能像以往你做的无数个决定一样,一样的支持你。但是,这次你必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到这里,麻脸抬了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是却难以说出口的样子。
“文哥,你真的,真的,在走之前,要答应我这件事情,不然我是不会让你离开这里的。”
麻脸突然话语一转,语气似乎变得锐利起来,眉头紧锁的样子。
在我的印象里面,是很久没见过麻脸有这样的表情了。
我记得上一次见到他这样子的面容,还是在废旧汽车厂后面的仓库那里,当时他正一边手持着手枪架在张良的太阳穴上,一面与他手下的人在对峙着。
只是现在,我又再一次看到了他这样的表情。
“你得答应我,见到安若素这个家伙,帮我狠狠地揍他。还有,记得平安的回来。”
麻脸说话最后一个字,便慢慢低下头去了。
我看着他,嘴上也没有着急要说些什么,走上前去,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此刻,我静静地望着窗外,看着远方。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麻脸。”
我看着窗户外枝头上雀跃的鸟儿,对着麻脸低声的说道。
“我答应你一定让安若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东西、让他为自己曾经做过的行为付出自己的代价,我答应你完事之后一定完整的出现在你的面前。”
我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如铁一般坚定的语气,此刻的场景就像是古代将士准备踏上沙场,为国出征前的祭奠礼仪一样——空气之中都充满了凝重的味道。
“我……我……我要走了,麦克还在楼下等着我呢。”
我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忽然,麻脸一下子叫住我,让我停下了步伐。
“麦克这个人,我们刚刚与他接触不久,我担心……”
当然,对于麻脸想说的话,我自然明白。
麦克对于我俩而言,还算不上是那种生死之交的朋友,以目前的情形来说,最多算的上是因为暂时拥有共同的利益而走在一起的合作伙伴。
但是,万一我们的共同离异利益消失的那一天,他又会不会做出什么令我们意想不到的举动出来呢。
关于这一点,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们现在别无选择,如果要活命,如果要解决掉安若素,现在就只能选择相信麦克了。”
我扭过头去,看了看麻脸,话一说完,我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个我知道,只是对于麦克这个人,他的阴晴不定你也是知道的,虽然他现在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但是我总感觉他的现在这种行为的背后,还躲躲藏藏着什么,我只是让你在他的身边做事情的时候,处处留多一个心眼。”
麻脸拉着我的手臂,一下子将自己内心里面的想法,全都如潮水一般,讲了出来。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了。”
我听了麻脸的一番话,再没想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冷冷的回了他一句。
毕竟,在我的心底里面,我也是认同麻脸的这个说法的——对于麦克这个人,他那种变脸的迅速,他那种表面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但是背后却是有着跟当初曾爷一样——一样冷血、变态的手段。
想到这里,我不禁回忆到之前在他的家里,安若素的那个手下是怎么死在我的面前的——就被麦克直接在头顶上来了一枪,当场毙命。
最重要的是,过后他叫人将现场清理过后,就好像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我突然摇了摇头,将这些杂乱的情绪一下子全都打消掉。
“我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跟着麦克去解决安若素。”
我想着,头也不回,便径直走出了病房。
我匆匆的走到楼下,向四周望去,却怎么也望不到麦克的身影。
“怎么,不是说在医院门口这里等的吗?他人呢?”
正当我还感到疑惑的时候,突然,一旁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我定神一看,是麦克神色匆匆的向我跑来。
“你怎么啦,怎么一脸焦急的样子,发生了什么事?”
我看见麦克脸上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便赶紧问道他。
他弯着腰,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边恐慌的说道:
“不……不……不好了,安……安美慧她……她被人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