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理,首先我们要在理,我们先去看了看受害人的家属。
我们见到的是一个姓刘的嫂子,带着她的儿子,死去的那个人是他们家的男人,他们家的顶梁柱。
我看的出这位刘嫂子不符合年龄的苍老,心里首先就泛起一丝同情,但是立马,我就把这样的同情摒弃,我是见钱眼开的吸血虫,这样善良的情绪并不是我该有的。
我们在刘嫂子这里了解了详细的情况。
原来,这刘大哥,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工,而刘嫂子又没有一技之长,他们一家三口就望着刘大哥那一份儿工资过活着,日子虽然紧巴,但是还是快乐的。
然而有一天,噩耗就降临了他们家,刘大哥被查出来有肾炎,虽然看起来不是大病,但是不好好治的话就会出大问题。
他们听从了医生的建议从小医院转到了大医院,大医院不愧是大医院,才没过几天,刘大哥的病就好的差不多了,就是花的钱跟流水一样,但是人健康了就什么都有了。
噩耗来自于刘大哥决定出院的当天,刘大哥见自己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决定出院,但是医院那边建议再留院观察两天,刘大哥没同意,毕竟在这样子的大医院里住着,花的钱比治病的钱还多,刘大哥住着心疼的很,两边就这么僵持下来了。
然后当天晚上刘大哥就被下了病危通知书,没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你说,上午都还能出院的人,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刘嫂子说到这里是声泪俱下,我们这些在旁边听的人都能感觉得到她那浓的化在骨子里的悲伤。
这件事确实是受害人这边占得理,像以前我们这些人是没理都要搅三分,现在这样,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再好不过了。
第一单干的漂亮了,以后才会有越来越多的生意上门。
事情了解清楚之后,我们就开始部署,虽说这种事没有什么好部署的。
等到确定医闹那天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去了,人去这么多有用没有用,就是心里感觉都不一样。
总之,我们每一个参与这件事的人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感觉内心充满的朝气。
突然就有了一种什么都不怕的感觉,这种感觉还只有我在上学的时候遇到过,那时候多自在啊,只要学懂了,考试什么的来就是,后来经历了那么多事,我以为我自己早就变得畏畏缩缩,但是这一次事情让我明白,原来我还是年轻人,还能用朝气蓬勃这个词语。
这个认知让我非常兴奋,连着着,我对医闹行业这个职业都变得有信心起来。
等我们到医院的时候,医院已经开始营业了,病人来来往往的,看到我们这一群一看就是来找事的人非常的吃惊,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们。
我们也没有在医院门口就闹起来,这一次我们得策略是讲道理,人多只是为了壮胆子的,不过我这样说的话,医院那边的人怎么都不可能相信的。
人家谈判都是一对一,你这带这么多人来,脑子有病才相信这是正正经经来讲道理的。
当然,我们也确实不是,不是有个词语叫做先礼后兵嘛?道理讲不通,我们再说别的,我们可是成年人,成年人都是这样子有礼貌的。
我估计要是医院的人知道我们这种想法,怕是要吐血三升。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了。
我们并分两路上了电梯。为什么?一个电梯坐不下啊!
院长办公室一般都是在最顶楼,我们直接上的顶楼。
进去了之后,我们才发现这家医院其实规模不小,一共有九楼,没一楼都有不少病房。
院长办公室在出门左拐的地方,我们到的时候,院长办公室的门开着,看不出来到底是有人还是没人。
我们走过去,是我走在最前面,刘嫂子母子走在我旁边,两个人头上带着长长的白巾,一脸的悲痛,这一次我看的很清楚,他们的悲痛都是真心实意的,没有半分勉强与假装。
我率先走进了办公室,里面的人好像听到了动静,说道:“这里是院长办公室,就医请去楼下。”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院长办公室了,确定了有人这就好办了,也不用我们再大费周折的去找人。
我意思意思的敲了敲门,然后道:“我不是来治病的,我是来谈事情的,我可以进来吗?”
话里是询问,但是我根本就没有询问他的意思,我直接就进去了。
一进去就看见电脑桌前坐着一个人,桌子上一大堆资料,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看完了他的桌子我才注意到这个人,也是一身白大褂,院长白大褂里面穿的是西装,看起来非常的正式。
看到我,他有明显的不耐烦,但是我才不管他到底什么态度,我侧身将刘嫂子母子让了进来。
一看到这副情形,院长大概就知道什么什么回事了,他假惺惺的笑了笑,配着半秃的头顶,看起来别提有多恶心了。
他招呼着刘嫂子两人坐下,没理我,他说:“这位嫂子,你看你……亲属的主治医师是谁,我们把他交上来谈?”
刘嫂子看看我,我点头,她才说是哪个医生。
其实像这样一来就上院长办公室我们还是第一次,只要主治医师到了,我们熟悉这个流程,才能保证这件事获得最大的成功。
这件事我们谈了很久,一开始医院压根儿就不想跟我们讲理,还想动手打人,我们这边儿这么多人当然不是吃亏的,逮着那个动手的医生就是狠狠一顿胖揍。
打完了,医院那边儿也发现我们这些人不是好欺负的,开始坐下来跟我们谈条件。
谈条件当然是王震上去谈的,这也是我第一次清清楚楚的看到王震谈判的过程。
王震一来就说了一个在情理之中但是又高的吓人的数字,六十万。
一条人命六十万,也是合乎道理的,但是还是有人被吓了一跳,比如说我,再比如医院那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