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接叶总的伞,我就那么怔怔的看着妩姐撑着那把天堂伞,牵着雪儿的小手向我们过来。
我心真的很痛,我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都是刚才那个帅气而又忧郁的男子的脸,都是妩姐从他那辆小车里出来的情景。
我一整个下午都在淋着雨四处找她,那么焦急那么担心,生怕她因为受了李总的气出什么闪失,然而,结果她到好,跟着那个帅气而忧郁的男子坐着小车潇洒去了。
好一会儿,我才忽然想起,我应该离开,我不要让妩姐看到我头发和衣服全身湿透,我是为了她全身湿透。
“姐,咱们走。”
我对叶总道。
“爸!”
然而,我和叶总都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叶总还为我撑着手中那把天堂伞,雪儿却忽然看见了我,冲我惊喜的叫道,并且,拉着妩姐的手,要快步向我跑过来。
妩姐这时也看见了我。
妩姐却愣了愣,又是看了我,又是看叶总的愣了愣。
也许,妩姐是已经认出了叶总,她想不到我会突然和叶总在这里,她更不明白,我为什么头发和衣服都全身湿透。
就在雪儿拉着妩姐的手要跑过来,就在妩姐还愣愣的没有反应过来的这一刹那,我却忽然别过脸去,一把抱着叶总的双肩,将一个吻猛地落在了叶总的唇上。
叶总当时就傻了,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就那么怔怔的对着那边的妩姐和雪儿,任由我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妩姐的表情我无法看到,我正背对着她吻着叶总,我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的雪儿,那张幼稚而又充满惊喜的脸上,面对这突然的变故,是什么样的表情。
好一会儿,叶总才反应过来,叶总一只手撑着那把天堂伞,另一手却伸过来要推开我,然而,我没给叶总机会,我那双抱着她的双肩的手把她抱得更紧,我的吻也更猛烈,猛烈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妈妈,爸爸居然和那个坏阿姨……”
我听到雪儿忽然在身后道,语带哭腔,是伤心是,愤然,也是替妈妈委屈。
我没听到妩姐回答,我不知道妩姐这个时候是不是正心痛得无法回答,我依然没有回头看她。
然而,我的吻这时却从叶总的唇上离开。
“我们走吧。”
我挽着叶总的手,拉了拉她,向马路那边而去。
叶总居然没再反抗,事实上,当她刚刚想用那只空着的手推开我,我却反而抱她抱得更紧吻她吻得更猛之后,她就没再反抗。
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叶总和我走了,只留给身后的妩姐和雪儿,一对撑着美丽的天堂伞的背影。
我一直没有背转身去,等到远处,叶总忽然道:“好了,戏该演完了,她们已经走了。”
而这时,我再回过头去看时,果然已再没有了妩姐撑着美丽的天堂伞,牵着雪儿的小手,走在淅淅沥沥的雨中的影子。
我的心忽然好失落,好痛,比刚才还痛,尤其是,我脑子里老是回荡着雪儿那句语带哭腔的对妩姐说的我居然和坏阿姨却又没有说完的话。
“和老婆怎么了?”
叶总这时问我,伸过手来,轻轻为我擦拭脸,而的脸上早已更加湿遍,也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
而我却嗅到一股香风,幽幽如兰,不知什么时候,叶总伸过来的那只手里,居然多了一根花手巾。
我没有回答叶总。
“好了,舌头和牙齿那么好有时还会咬着呢,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合,没什么大不了的,姐先带你去买身衣服换上,然后去吃饭,喝点酒,散散心,回家再哄哄她,便一切都好了。”
叶总对我道,然后,便不再是我挽着她的手,而是她带着我,向那边不远的一家商场走去。
当时,我有点犹豫,我真不想去再花叶总的钱,可我不能就这么全身湿透的继续下去,我更不想就这么回到嘉南水乡的妩姐家中去。
跟着叶总去商场,叶总给我挑了身合适的衣服,连内衣内裤都是叶总亲自帮我选的,就差没亲自帮我换上了。
从商场出来,叶总又带我去一家酒店吃饭。
那时,已华灯初上,到处灯火通明。
我们喝了不少酒,但叶总没让我喝醉。
叶总说她知道我心里有委屈,但借酒浇愁愁更愁,她只希望我能适当的喝一点,更多的是边喝酒边一起聊聊天,开心不开心的都可以聊,喝过了,聊过了,也许心情就好了。
然后,从酒店出来,叶总问我心情是不是不再那么糟糕了,如果还是心情极坏,她可以再陪我走走。
我看看天,才发现雨已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不过,路面还是湿漉漉的。
我说,咱们走走吧。
其实,这个时候,我的心情真的有所好转。
我有那么一种想法,也许,我真不该去怪妩姐,她毕竟还不是我的谁,她有被别的男人追求和接受别的男人的追求的权力。
我和叶总就这么在灯火如幻的夜色中走着,肩并着肩,很随意,一边聊天,一边看夜色。
偶尔有那么一会儿,我会想起曾经和李妍也是这样肩并着肩行走在灯火如幻的夜色里的情景,我居然会有着一丝丝怀念,也有一丝丝痛,日子过去那么久了,我居然还忘记不了那个贱女人。
而我又会很伤感,我会想到妩姐,想到和妩姐认识了这么多日子,同在一个屋檐下,却没有和妩姐像这样肩并着肩很随意的在灯火如幻的夜色中走过,聊过。曾经和妩姐说起过的,可以每天早上和她一起带着雪儿跑步晨练,结果,到现在也只是一句空话。
这样走着,毫无方向感,漫无目的,只有随意和伤感,我却发现,不知不觉我们居然转回了嘉南水乡附近。
我怔了怔,对叶总笑笑,我到了。
叶总愣了愣,看向对面嘉南水乡小区的大门,然后有点失落和不舍,却又挺开心的那样道,看得出来,弟心情真的好多了,有了想回家的打算了,那姐就告别了。
我淡淡一笑,有些伤感,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那种,问叶总怎么忽然来滨江了,又问叶总住哪里,改天,我一定去看她。
叶总神秘一笑,说不用我去找她,我们很快就会又见面的。
我愣了愣,看着叶总那神秘的笑脸,想问点什么。
然而,叶总却又对我用眼神示意,让我回去吧,别管她。
我便没什么也没问,很不舍的看了眼叶总,对叶总笑笑,转身,穿过马路,向嘉南水乡小区而去。
到得小区门口,我忽然一个转身,我看见灯火如幻的夜色里,叶总还站在马路的那边,刚刚我离开她的地方,正望着我,眼带笑意。
那一刻,我觉得叶总是那么美。
叶总看见我在看她,又对我笑笑,然后,一挥后,一转身,去了。
夜色如幻,她长发飘飘,粉衣似霞,梦一般离去。
我不舍的看着她,直到她消失在远方的夜色里。
然后,我转身,回到妩姐的家里。
我打开门的时候,家里很静,没有开灯,也没有月光,只有从窗外映照进来的城市灯火,显得客厅里有些若隐若现。
我想,雪儿和妩姐应该已经睡了。
我轻轻的进屋,又轻轻的掩门,然后,经过客厅去向自己的卧室,拿了睡衣,去向浴室。
我在浴室里洗了一个长长的澡,我让那些冲花洒里喷出的水一直冲着我的头,冲走我脑里那些纠缠着我的杂念和烦恼。
大概半个小时后,我从浴室出来,果然感觉心清气爽了不少。
客厅里依然静悄悄的,隐隐约约,妩姐和雪儿的卧室,也悄无声息。
我重新回到自己的卧室,轻轻的掩上门,我却没立即上床睡觉,我只是站在窗前,对着窗外的夜色,忽然好感慨,这个卧室,我居然有些陌生了,好些天,我都没进来睡过了,这好几天里,我都是跟妩姐和雪儿睡在隔壁妩姐的那张大床上的。
我忽然又想起第一次和妩姐见面的情景,想起她的清冷,她的笑,她的淡淡的忧伤。
我更想起第一个晚上睡在这间卧室里,想起有一个晚上,妩姐给我擦拭背上的伤……
而我这时,却忽然听到卧室的门忽然打开的声音,很轻很轻,像风吹开了那般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