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忙转移话题,给她聊起别的来。
不过,我的心里,却再一次感觉李若萍比我想象的还要神秘了。
吃过午饭,我们在餐馆里小小的休息了一会儿,便去租房,由于李若萍坚持不去找中介公司,说是可以省至少一个月房租的中介费,我们便自己一边到处问,一边对着电线杆或者街道两边的墙壁上那些租房广告上的手机号码打,所以,整个租房的过程非常曲折而复杂,不是太贵,就是条件实在是太差,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套勉强差强人意的两室一厅,我和李若萍都已经累得有些疲倦了。
好在那套两室一厅基本算得上是可以拎包入住的那种,除了自己必须带的换洗衣服、洗漱用品、柴米油盐酱醋茶之外,基本应有尽有,而且,还收拾得挺整洁干净的,收以,签好合同,交了三个月的房租和一个月的压金,房东走了之后,我便和李若萍打开电视,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一边休息,一边又聊起天来。
“大哥哥,知道我为什么一个人却坚持要租两室一厅吗?”
李若萍笑问我。
“为什么,难不成你还有别的什么朋友要来滨江?”
我摇摇头,好奇的道。
李若萍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有趣的笑看着我道:“因为你。”
“因为我?”
我更加奇道。
“嗯,那边那间卧室我是会一直给你留着的,你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过来,当然,我更希望,你真能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李若萍道,还是那么充满期待。
这丫也真够执着的,她第一次提出时我就毫不犹豫的断然拒绝了她,到现在她居然都还不死心。
“是想我替你分担一部分房租吗?”
我故意笑道。
其实,我心里何尝不明白她那点小心思,房租费倒是其次,恐怕甚至她都不在乎那点房租费,她更在乎的是我这个人。
毕竟,咱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尼姑见了宽衣解带的超超超级大帅哥,而她也正值十六七岁情窦初开最容易幻想也最容量陷入的青春年代。
早在动车上她变着法子也要把座位换来换去的和我坐在一起时,我就已经看穿了她那点小小心思。
“呵呵,大哥哥,你真会开玩笑,你看小妹是那样的人吗?”果然,李若萍笑道,接着又话锋一转:“大哥哥忘记了,小妹说过是要报恩的,而且,是打那天在公园里大哥哥答应救我时开始,就一直报恩,是一直,所以今天把钱包还给大哥哥并没不是报恩的结束,反而恰恰只是小妹报恩过程中的一个个小的插曲而已。也所以,小妹把那间房一直给大哥哥留着,甚至希望大哥哥有一天能真搬过来和小妹一起合租,也是为了报恩,这样,大哥哥和小妹住同在一个屋檐下,小妹妹就可以天天服侍你……”
我望着李若萍,被这丫搞得哭笑不得。
“对了,在临江动车站时,小妹不是说要给大哥哥讲一个故事吗,等听完这个故事,大哥哥就不会这样奇怪的望着小妹了,更不会以为小妹是个不可理喻的女孩了。”
李若萍道。
“是啊,小妹不提,我还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呢,现在时间还早,大哥哥也正好听听你的故事。”
我望着李若萍道,经她一提,我便又兴奋而又好奇起来。
李若萍幽幽的道。
“曾经,有一对打小长在大山里的兄妹,哥哥比妹妹大了近十岁,可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兄妹情缘,妹妹反而在哥哥的庇护下度过了快乐的童年,大山里到处都曾飘过他们的欢声笑语。
可后来家境渐渐发生变故,家里条件一年不如一年。那一年哥哥考上了大学,本就贫困的家庭负担更加加重,妹妹主动选择了辍学。
妹妹永远都忘记不了那一天,哥哥第一次出门去城里上大学的那一天,全家人送哥送到村口,哥哥抚着妹妹的头,是那么的矛盾而又依依不舍,最后用几乎是泣不成声的声音告诉爸妈,更告诉妹妹,他一定会学有所成,他一定会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人生,改变家庭,报答妹妹为他的付出,然后,猛地转身,头也不回的跑出山外。
至那以后,哥哥就再也没回到山里过。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为了能顺利的完成学业,每一个假期,哥哥都在城里做假期工挣钱。
妹妹更永远都忘记不了那一天,那是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妹妹城里带着全家的期盼第一次出门去城里看哥哥。
妹妹背着一个小布包,包里是爸妈装的哥哥最爱吃的自家树上的干核桃,还有妹妹亲手为哥哥炒的自家地里的花生。妹妹出现在哥哥上学的那所大学的校门口时,已是下午放学时间。
当妹妹看到快近三年没见到的哥哥时是那么欢喜,哥哥是那么意气风发,正在和身边的几个女生一边出来,一边谈笑风生。那几个女生都是那么漂亮,打扮时髦,肌肤如雪,长发飘飘。其中一个和哥哥还走得特别近,几乎是肩并肩的那种,看上去特别亲密。妹妹欢喜的猜想,那应该是哥哥的女朋友吧。
妹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让哥哥和那些漂亮女生看见。
妹妹虽然穿得干干净净,却是那么土气,扎着两个长辫子,脚上穿的还是双已有些半旧了的运动鞋。
然而,哥哥这时却看见了妹妹。
哥哥对着土里土气的妹妹愣了愣。
妹妹望着哥哥,终于忍不住叫了声“哥”,眼里是快要忍不住的喜极而泣的泪水。
然而,哥哥却忽然别过脸去,根本没听见那样,别过脸去,然后,和那些打扮时髦的漂亮女生谈笑风生的走了,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那样的和那些打扮时髦的漂亮女生走了。
那一刻,妹妹再一次愣住了。
接紧着,是痛苦和震惊。
这一切,是那么的突然,完完全全颠覆了妹妹在路上所有对见面时的情景的种种设想,彻底粉碎了她欢天喜地的梦
妹妹怎么也想不到,带着全家的期盼不远千里满心欢喜来看哥哥,结果,却是这样的结局!
妹妹知道,哥哥一定是怕被那些打扮时髦的漂亮女生知道她是他的妹妹,知道她这么个背着个布包扎着两只长辫子脚上穿着一双已是半旧的运动鞋的土里土气的乡下女孩是他的妹妹!
哥哥和那些漂亮女生远去了,妹妹流出了这一生,她最痛苦最恨的泪水。
小小年纪的妹妹在这个本就第一次到来的属于别人的城市,忽然没有了依托,没有了方向,她转身离开了那所让她伤心的大学的校门,她漫无目的的沿着街道乱走,那一夜,才十二三岁的她,爬上公园的亭子间的长木椅,头枕着那个小布包,双手抱紧自己,是那么冷,是那么怕,是那么伤心却又无助……
从那以后,妹妹再没有见过她的哥哥,妹妹也再没有回她们那远在大山里的贫穷的家。
妹妹在城市里漂泊,一次次遇到坏人,一次次从坏人的魔爪下逃脱,这么多年来,她饱受人间冷暖,但她从来都坚信明天会更好,所以,她一直积极乐观,尽管她从不曾遇上一个好人,她却期待能遇上那么一个好人,所以,妹妹发誓,谁第一个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帮助了她,她就要一生报答他,像电视剧里那样,把他当自己一生的主人。”
李若萍讲到这里,已满眼都是泪水。
李若萍抬起她那双泪眼,望着我。
李若萍的故事完全不是我以为的那样,没有耳坠男跟刀疤脸他们那伙小杂毛,没有那伙小杂毛的老大,更没有她拿走了的他们的老大的那件什么东西。
然而,我的眼睛也禁不住有点湿湿的。
“你就是那个妹妹?”
我眨了眨有些潮湿的眼睛,对李若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