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小女孩却忽然改变了主意,说还是先把动车票买了,坐车要紧,至于要听她讲的故事,等到了滨江,有的是时间。

我看了看小女孩那水一般披散着遮掩住大半个脸的长发,还有鼻梁上那个大框墨镜,知道小女孩是急于离开临江,避开耳坠男跟刀疤脸他们那几个杂毛的追捕,我点了点头。

排队买票的时候,小女孩没和我站在一起,我们一个站的一排,小女孩说谁先到售票窗口谁就买,可见,小女孩是真的多么急于离开,生怕晚买了一趟车。

结果是我先排到。

小女孩忙跑过来把身份证递给我。我看了一眼,相片上的女孩是那么活泼阳光,嘴角略略扬起一抹调皮的微笑,名字上写着“李若萍”三个字,而根据她的出生年月,还果然是个小女孩,连十七岁都还没满。

售票员把票和身份证从里面递出来的时候,李若萍没有先从我手里拿身份证,反是一把急急的拿过我们那两张票去,还一边拿一边问,是不是连号,我们同座吗,与此同时,一双眼睛穿过墨镜便往动车票上扫。

当看到她是“26”我是“27”时,便高兴得直跳,说是连号,我们是同座,好像能和我坐在一起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似的。

我却告诉她,连号并不一定就是同座,有时候也会遇到一个号是前一排的尾,另一个刚好是后一排的头的情况。

“不会吧,”李若萍当即就抬眼看着我,脸上有种被我泼了冷水后的略些不安的表情,但很快就自我安慰道:“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运气没那么差。大哥哥,你说是吗?”

说完,李若萍还抬眼看着我,期待我能跟她个肯定的回答。

我却只是抿嘴一笑,不置然否。

上了动车,李若萍第一件事就是把鼻梁上那个大框墨镜给摘了,然后,用剥葱般的纤纤细指把披散在脸上的长发向耳后理了理,便对我完完全全露出了她的庐山真面目,一张白净可爱的脸略显青涩,却又是那么的青春飞扬,山泉一般的眼睛扬着终于重获自由那般的轻笑,而嘴角却略略上扬,是那种稍稍有些调皮的弧度,给我一种金庸笔下那个机灵古怪俏黄容的感觉。

结果,当我们穿过过道,去找我们的座位时,还真很不凑巧,被我言中了,我说的那种情况还真发生了,李若萍的坐位还真就在我的前排,我在她的后排了,而且,我们是背靠背的那种。

和李惹萍同座的是个长得比较富态的中年男子,而和我坐的,却是一个和崔主管仿佛年纪的姐姐级别的长发美女了。

那美女见我一坐在她身边,便一脸灿笑,主动跟我搭讪。

这个,我当然见怪不怪,毕竟,这些年,我见过的花痴太多,但凡有机会和我搭讪的美女我就从来没见过不抓住时机跟我套近乎的。

然而,在李若萍看来却不一样了。

李若萍完全是以一副看狐狸精那样的眼神在看人家,而且,还好像我在继续跟这位狐狸精说笑下去,就要被狐狸精骗去路也那般,在身后悄悄的用眼神暗示我注意自己的形象,见并没多少实际效果之后,便上前来主动向那姐姐示好,并说明她和我是一起的,问那位姐姐可否和她换个位置。

那位姐姐有点犹豫,当扭过头去看了看李若萍身旁那个富态的中年男子之后,就已不再是犹豫,而是直接就断然拒绝了。

这让李若萍非常失望,也非常不悦。

李若萍坐在背后那是悄悄的挤眉弄眼的瞪那位姐姐不说,还从座位上伸过脑袋来跟我天南海北毫无方向感也毫无连贯性的跟我说话,几乎是那位姐姐每跟我说一句话就被会把她从中间插断,搞得那位姐姐根本就再没有能好好和我说上一句话的机会。

不过,李若萍却并没有就此罢休,李若萍还突然灵机一动,让和她同座的那们富态的中年男子跟我换座位,那位富态的中年男子跟我身边的姐姐的态度完全是两样,那厮眼睛只邪邪的往我身边这位姐姐那深V领下露了好大一片的高挺的胸扫了眼,便满口答应了,还生怕我不愿意。

我能不愿意吗,李若萍可是用那种要拯救我于狐狸精的魔爪之中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呢,我当然便对那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然后,便从座位上起来。

我刚一起来,那中年男子便迫不及待屁股颠颠直接就过来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当时那感觉,我不是在让那中年男子,反是被那中年男子那一屁股给挤走了的。

而我眼睛的余光便看见那姐姐眼中闪过几许不舍和不悦。

当然,不舍是对我的不舍,而不悦则是对身边那富态的中年男子,包括身后的正一脸得意的刘若萍了。

那姐姐甚至还向那边远离中年男子的地方轻轻挪了挪屁股,而之前我坐在她身边时,则是悄悄的轻轻的向我这边挪了不少的。

我一坐到李若萍身边,这丫就高兴得不得了,一路上都叽叽喳喳的跟我聊着,有时还抱着我手臂撒娇,只是这丫后来聊着聊着就靠在我肩上睡着了。

李若萍睡起来的样子很可爱,眼睛轻轻的闭着,睫毛特别的长,白净漂亮而又略显青涩的的脸蛋上扬着两抹浅浅的轻笑,似乎还有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

中间我接了个电话,是娜娜打来的。

娜娜在电话里兴奋的道:“哥,你不是要见陈董吗,据最新可靠消息,她已经回来了,而且,明天就要到公司来,赶快跟她预约吧。如果,我是说如果,哥跟陈董预约不上的话,那就干脆到时直接来公司吧,小妹到时给哥想个办法,看能不能见上她。”

这丫用了“如果”,还特别强调了下她是说“如果”,还真挺照顾我的面子的。

我便在电话里笑笑,先是对她真心的表示感激,然后才很歉意的告诉她我因为有急事已离开临江,现在早在动车上了,因为走得太匆匆,所以也没来得及跟她说声告别,很对不起,不过,下次来临江,肯定第一时间就会去找她。

我的声音很小声,因为毕竟是动车里,那么多乘客,而且,我也不想打扰李若萍的美梦。

娜娜在那边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我能感觉到这对她有多么的突然,又有多么的失望。

“哦,”好一会儿,娜娜才在那边道:“那你不见陈董了吗?”

果然,娜娜再没了先前的兴奋。

“以后的事,我也说不准,反正这次是没机会见了。”

我道,没有告诉她,我们其实早已见过了,而且,不仅是见过了,还被陈董那对硕大的胸器谋害得一晚上没有睡好觉。

“那你什么时候再过临江来呢?”

娜娜又在那边问,声音里充满无尽的期待。

我心里一动,忽然就又想起了雪儿。

君问归期未有期。

才刚刚道别,就又问何时归来。

我离开那天晚上,雪儿在电话里也不是这样问我的吗?

这一晃眼,竟然就是好些天了,这好些天里,也不知雪儿和妩姐是不是真的如她在电话里说的过得那么好,而且,那第一个晚上雪儿跟我通话时,还很明显被妩姐打断过,妩姐为什么那晚要打断雪儿,小小的雪儿那晚又到底替妩姐隐瞒了什么。

我忽然就再一次有了一种归心似箭,好期待早一点见到妩姐和雪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