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然带了女人去了社区诊所。医生建议要到点滴和破伤风针,因为女人的手背已经破皮,甚至开始溃烂了。
女人拿出了手机,好像是跟自己的丈夫打电话。
“吴言,我的手受了点伤,现在在医院呢!你一会去接一下儿子放学,别忘了。”
吴言,这个名字李超然似乎很熟悉,但已经记不起是谁了。李超然结清了治疗费,跟女人说了几句话,便匆匆而去。
广告投标的事情还在进一步的考察之中,李超然大致确定将广告业务交给天鼎公司来做了,现在就差一份正式合同。
两天后,李超然突然接到了那个经常跟他一起钓鱼的老头的电话,让他去郊区的那个小茶楼聚一聚。
李超然没有想到的是,老头跟他说起了广告的事情。老头并没有勉强李超然,而是将吴言前前后后做的事情跟李超然完完整整的讲了一遍。
“大爷,原来这里面还有如此多的曲折故事呀!”李超然笑道。
“超然啊!你也是从小公司做起来的,你何不就给他一个机会呢!我跟吴言认识了快一年了,这个小伙子的人品绝对没有问题。我们做事,凭的就是良心。对吧!有机会,你们两个人都来我家喝酒,大娘还经常念叨你呢!”老头语重心长的说道。
“大爷,我就听你的,赌一回了。”
“这小伙子也的确很难的,现在女儿在城里读书。妻子没有工作,在给一个小家装公司做小工,听说前两天不小心手给烫了,现在还不能工作。你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能帮就帮一把。”
看着李超然拂袖而去,莫言简直是欲哭无泪了。吴言还能说什么?合同是双方自愿的,更何况有求于人家。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吴言坐如针毡。
合同最终还是放弃了签订,吴言貌似从超丽企业的一个员工得知。李超然的一个朋友正是市里一家银行的信贷主任,而吴言的公司还欠着不良贷款没有还上。
吴言不知道怎么走出来的,头重脚轻虚脱一般。完了,一切都完了。为了这笔订单,他已经立下了军令状。那一大笔高利贷都已经投了进去,现在突然泡汤,吴言直感觉天塌了下来。老婆打来电话,告诉他银行又在催房款了,儿子的赞助费还没有交,老家的母亲病了,要不要去住院?
吴言快要崩溃了。他一句话也没有回答就直接关了手机
跟老人说到这里,吴言只有长嘘短叹的份了。
吴言记不清自己到底喝了几杯茶,老人一直在看着他喝茶,很用心的听他讲话。
“小伙子,茶喝多了,也会伤身子的,跟酒一样。”
“我现在就想喝酒”
“人生路上总会崎岖不平的,要有一个不服输的劲头,还要一股不认输的闯劲,方可成大器。像我,平时就喜欢喝喝茶,听听曲,再就是去钓鱼。人生跟钓鱼似的,看似水面波平浪静,其实水底却暗藏玄机。多撞几次就好了。”
“大爷,我早闯过了,现在却是闯得头破血流了。”
“走,先别说工作上的事情,陪大爷去喝几盅去?”
“恩”吴言此刻不知道去哪里,家抑或的公司?
吴言跟着出了茶馆,老人在街上拦了一辆车,径直奔向了郊区。久居城市的吴言突然看见路两旁绿色的庄稼,心里感到莫名的心酸。家里的母亲到底怎样了,病情严重吗?
车子停在了一家农家小院的门前,木门吱呀一下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老太太。
“老头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老太太慈眉善目的,一脸慈祥。
“我带回了一个客人,老婆子,中午多做几个菜,我们俩好好喝几盅。”
酒菜上来了,吴言边喝酒,边说着话。他不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从自己小时候,一直讲到高中辍学,然后读了夜大。
从自己家里的父母讲到了自己在城里打拼的经历。他感觉好苦,好累。他喝了多少酒,就吐了多少苦水出来。然后人事不省,便倒头睡下了。
醒来的时候,他才感觉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温暖的被子,老太太坐在一边慈祥的看着他。
“孩子,醒了?喝不了酒,怎么还沙傻喝呀?”
“对不起,打扰你您了。”吴言歉意的说道。
“先躺在别动,大妈给你倒杯热茶醒醒酒。”
“大妈!不用了,我该走了。”说着吴言想翻身起床,却感觉一点力气也没有。
“别逞能了,你昨天喝的酒是大爷泡的药酒,可以解乏去病,不料你喝的太多了。还是安心躺一会儿,大爷马上就回来了。”
吴言感动得想流泪,在家里母亲才会对他如此体贴温柔。
“大爷哪里去了?”
“还不是去茶楼听戏去了,几年来风雨不误。要不是听戏,要不就钓鱼。昨天你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小李有来了呢!他昨天告诉我了。”
“大妈!看您们俩生活得这么幸福,我想起了我父母,他们还在农村,一大把年龄还靠自己养活自己,我感到无地自容。还有,是哪个小李,您家里的客人吗?”
“哦,好像是一个什么公司的总经理,我也懒得管他们的事情。他跟我家夏老头子特别亲,跟爷俩一样。”
“大妈,我要走了,就不等大爷回来了还有事情”吴言想起床,依然是力不从心。可能是近些天工作太累了,几乎身心憔悴了。
“大妈,麻烦您把我的公文包拿过来一下好吗?”
吴言拿出那份合同,另一份丢在了那家企业。他苦笑着想撕掉,却没有力气。
他拿出了手机,整整二十四小时没有开机了,这在往常是绝对不允许的。他开了手机,老婆的短信一条条的冒了出来。
“你在哪里呀?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不开机,是不是要急死我呀!”
另外短信秘书提醒,他的未接电话快有二十条,全部是公司打来的。
“是不是很多人找你?”老太太关切的看着他。
“恩!”
“孩子,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你家里不是还有老父老母吗?你忍心丢下他们?”
“大妈,我知道!我现在实在没有办法了。”
吴言不仅感觉辜负的父母的养育之恩外,更觉得对不起自己的糟糠之妻。自己走到这一步,能归怨何人,是时运不济罢了。
他拨通了公司老总的电话,准备交待几句,然后再给妻子打一个电话就悄悄的找个地方隐去算了。
“经理”
“好小子,你玩失踪啊?”经理在电话那头喊。
“对不起,我没脸回去了”
“你在哪里?我派车子来接你。”
“接我?”
“是啊!好小子,这么大一笔业务愣是被你接下来了,公司准备给你庆功呢!”
“什么业务?”
“你是不是喝酒了,就是超丽公司广告业务呀!真有你的,合同别人都送过来了,就等着你的那一份了。”
吴言怎么也不会想到事情怎么会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若不是碰到大爷?若不是喝了那么多酒,兴许他吴言此刻已经命赴黄泉了。
吴言替自己捏了一把汗。
“经理,我今天中午不会来了,我现在想歇歇”
“那你好好歇歇吧!”
挂了电话,吴言给老婆发了一条短信,把手机关了,躺了下来,寻思着等大爷回来再好好喝几盅。
他抬头扫了一下四周,突然被床头的相片吸引了,在两老人的的身后站了一个年轻人。那个年轻男人冲他笑着,居然是超丽公司的总经理李超然。
莫言不知道李超然跟老人是什么样的关系,但这份合同的签订,大爷肯定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